第31章 龙潭虎穴夜未央

“哟，这不是洛哥吗？稀客啊，最近在哪儿发大财呢？”老金那张肥腻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声音里透着股谄媚。

洛谨诚的眉梢微挑，眼神像冰锥一样扎向赵征珩，指了指老金，冷笑一声：“你说的朋友，就是他？”

赵征珩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哎，就知道你这脾气。别急，听我说。金胖子新认识个朋友，在龙宫那边的新花场看场子，听说那儿的姑娘都水灵得很。我琢磨着，叫你俩一块儿去放松放松，顺便让金胖子做东请客，姑娘随便挑。正好，也借这机会把你们俩那点儿小恩怨给化解了，别那么小气，喝点酒，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得了。”

“什么？！”洛谨诚的音量陡然拔高，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大半夜的把我喊出来，就是为了跟你一个刑警队长去嫖妓？！你疯了不成？！康乐村的案子还悬着呢，你倒有这兴致，我的赵大队长！阿武，走！离这帮人渣远点儿！”说罢，他转身便要迈步，手腕却被赵征珩猛地攥住。

“急什么？我可告诉你，那新开的场子，可是曹世荣的。听清楚了没有？曹——世——荣——！”赵征珩一字一顿，刻意拉长了声调。

洛谨诚闻言，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金胖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一片尴尬。四人僵在原地，气氛如同凝固的冰块。

然而，半小时后，洛谨诚和陈明文还是鬼使神差地站在了那家新开的夜总会门外。金胖子掏出手机，一个电话打过去，里面负责看场的打手阿东立刻殷勤地迎了出来。

“金哥，您可真够给面子！连着几天都来捧场，今儿还来这么早。这几位是……”阿东点头哈腰，笑容谄媚。

金胖子立刻接过话头，眉飞色舞地介绍道：“哎，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板赵哥，旁边是洛哥、陈哥。嘿，都是喜欢这口儿的！别提昨天了，来得太晚，好姑娘都挑没了！今儿我做东，特意来捧你。赶紧安排着，对了，不要大房间，我们几个聊点儿私事。”

阿东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很快，几人被领进一间中等包间，几个姿色上乘的花魁被安排着进来伺候。更让金胖子喜出望外的是，今晚的酒水，阿东大手一挥，全免！洛谨诚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波澜不惊。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向来小心谨慎的赵征珩，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赵征珩却始终没有提及此行的真正目的，只是一个劲儿地跟老金吹嘘着，大杯大杯的啤酒像流水般灌入腹中。老金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洛谨诚那如影随形的目光让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可几杯酒下肚，酒精的麻痹让他忘却了窘迫，搂着两个姑娘，丑态百出地抢起了麦克风，那怪腔怪调的歌声引得赵征珩捧腹大笑。

洛谨诚身旁的姑娘名叫小柔，手指纤细，是个南方女子。见洛谨诚始终心事重重，她端着酒杯，柔软的身体微微靠近，凑到他耳边低声细语：“哥，怎么了？不高兴啊？你可是我今晚的第一个客人，要是伺候不好，老板可是要扣工钱的。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洛谨诚不为所动，他向来对这些风尘女子没什么好感，深知她们为了讨生活，口中鲜有实话。平日里为了查案，即便与她们嬉皮笑脸、虚与委蛇，也全是逢场作戏。而今天，他情绪低落到极点，自然没兴致搭理这姑娘。他敷衍道：“不用了。听那胖子唱就挺好的。不用照顾我，坐这儿玩玩手机。一会儿有人给你结账，不用喝酒不是挺好的吗？”

“哟，哥，您这话说的可有点儿瞧不起我了。打刚才进来，您可一下没碰过我，怎么着，酒也不喝一个，那我这钱可是白拿了，小柔这碗饭还端得住吗？”小柔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却又暗藏锋芒。

听小柔这番话，洛谨诚心知她是个老江湖，难怪能在曹世荣的场子做头牌。他冷冷一笑，语气森寒：“让你少喝两口，别不识抬举。不乐意坐，出去。钱一分没有。听话就乖乖坐这儿等着，一会儿有事我会叫你。哎，听见没？”

小柔眨巴眨巴眼睛，愣住了。她的职业生涯里，似乎从未遇到过男人会用这种口气与自己说话。无论是挥金如土的老板，还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哪一个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眼前这人……也确实长得太精致了。小柔看得入神，身子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直到洛谨诚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原来，她竟已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触摸洛谨诚的脸颊。她羞涩地抽回手，再没多抱怨一句。

眼看着两箱啤酒已经见了底，金胖子还在嚷嚷着要酒，而赵征珩依旧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信号。一直坐在一旁不吭声的陈明文终于按捺不住，拎起一只空酒瓶，似乎打算过去制止。洛谨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回沙发。随后，他招呼着小柔和另一位红裙姑娘，示意她们赶紧上前“扑灭这把火”。

赵征珩坐在对面，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是在故意考验这对兄弟的忍耐极限。直到又两箱酒被端进来，他才起身，拍了拍洛谨诚的肩膀，轻声说道：“走，撒泡尿去。”

两人并肩站在小便池前，赵征珩低声咕哝道：“我说你啊，别这么死脑筋。案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咱们还活着，就有时间想办法。你这么急，那死人也活不过来。曹世荣可是块硬骨头，上面通着天眼。咱们这点儿小打小闹的，弄不疼人家。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难道我就痛快？叫你出来散散心，吃他曹世荣一顿霸王餐，痛快痛快得了。你不会真指望我今天还跟你谈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