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灭门疑云

“为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赵征珩举着电话，声音里满是嘲讽，“喂？曹世荣吗？老大，是你干的吗？是你把刘富江家砸个稀巴烂吗？”他边说边用眼神剜着洛谨诚，语气中的挖苦毫不掩饰。

洛谨诚并未理会，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屋子。“你难道看不出区别吗？”他反问，“如果真是为泄愤杀人，何至于把地上所有快递盒子都拆开？”他指向那些零散的包装，示意赵征珩靠近查看，“看清上面的快递单，全是从这儿发出去的。刘富江的妻子腿脚不便，在家做手工艺品，我打听过，她根本不上网，应该是每天有人上门来取件发货。村口的杂货店不就贴着代收发快递的广告吗？”

“那又怎么样？杀人跟快递有什么关联？”赵征珩凑上前，疑惑地追问。

“要发走的快递都该是打包好的，可这里几十个盒子，全都被人粗暴地撕开了。”洛谨诚环视四周，指出新的线索，“再看屋里被翻动的痕迹，如果是单纯的打砸泄愤，为什么除了电视之外，其他物品都没有遭到损毁？他们分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刘富江夫妇，也必定是因此才招致杀身之祸。”他语速缓慢而坚定，一步步剖析着自己的推理。

“找东西？”赵征珩嗤之以鼻，“哼，那肯定是钱，或是其他值钱物件。这跟杀人扯不上关系！这群疯子干的事我见多了，没你想得那么复杂，无非就是杀人越货。即便真如你所说他们在找东西，现在推测这些又有什么用？死人不能开口，东西被拿走了，谁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不对！”洛谨诚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刘富江妻子手上的金镯子还在，这说明他们并非为财。再者，灭门惨案，还有必要搞这种打砸泄愤的把戏吗？这太多余、太不专业了！我敢打赌，他们没找到那东西。如果真拿到手了，刘富江夫妇未必会死。即便他们因不肯交出而被害，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惨。要说泄愤，那也必然是因为没能得到那件东西，才对死者发泄不满。这件东西，必定至关重要，影响着事件的下一步推进！”

“还打算推进呢？祖宗！”赵征珩翻了个白眼，摆手作罢，“赶紧回家歇着吧，麻烦你让让，把专业的事留给专业人士做！我说啊，你跟那柯南就差一副眼镜了，甭管你推理得再天花乱坠，咱这不是动画片，该干嘛干嘛去吧！”他边说边转身，有意命令手下彻底戒严现场，甚至不让村民靠近，显然是担心洛谨诚纠缠不休，打算就此结案。毕竟，这趟浑水太深，他赵征珩可不敢继续趟下去。

然而，即便嘴上说着要结案，赵征珩还是压低声音，悄悄问正在尸检的法医：“哎，看明白没有？是不是死了以后又让人扎了几十刀？对，是不是泄愤？”

法医直起身，摘下口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排除这种可能。”他指了指尸体，“你看这里，男性死者的颈部后侧这一刀，就足以致命了。背上那三十多刀，确实有泄愤的意味。再说这位女性，致命伤是头部受到外力撞击导致的颅内出血，初步判断是被人按着头，用力砸在炕沿上。胸口那十几刀，并非致命伤，只是同时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所以，死后泄愤的可能性，我只能说……不排除。”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赵征珩眉头紧锁，双手用力抓挠着头皮，口中低声咒骂：“曹世荣你个狗娘养的，我看你是活腻了！把个康乐村搞得鸡飞狗跳，安安心心赚你的钱不行吗？非要招惹洛谨诚那块膏药，可真是……哎，给我找病！”

康乐村的命案，在赵征珩的“疏导”下，暂时画上了句号。洛谨诚因其非官方身份，只能暂时避让。没了赵征珩的掩护，他只得另辟蹊径。

陈明文的伤势逐渐好转，休养两天后，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而何邵君，自打上次受惊吓后，已经两天没有和洛谨诚说过一句话，屋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洛谨诚和陈明文大眼瞪小眼，几次想谈及案情，都会不自觉地偷瞄何邵君的脸色，随后又识趣地闭口不谈。洛谨诚无数次望向桌上的电话，他多么期盼此刻冯琪珍能再次打来电话，或通过其他方式给予自己更多暗示。显然，赵征珩的警告以及那些官匪勾结的生命威胁，并未冲淡他对追查此案的兴趣。

直到傍晚，何邵君才匆匆起身离开，却依旧一言不发。洛谨诚尴尬地送她到门口，手机却在此时发出嗡嗡的震动。电话那头传来赵征珩的声音，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喂，晚上没事的话，出来坐坐，约了个老朋友一起喝几杯。最近头疼得很，请了长假。叫上阿武，就这样，九点钟老地方。”

虽然不清楚赵征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洛谨诚隐约觉得他话里有话，事情绝非那么简单。

晚上九点，洛谨诚和陈明文上了赵征珩的车。车子径直朝市中心开去，赵征珩一言不发，只顾开车。最终，车停在一家酒馆门外。三人进去寻了个位置坐下，赵征珩看了看手表，说他约的朋友很快就到，便拿起酒水单细细端详起来。

几分钟后，一个油腻的胖子出现在酒馆门口，朝着赵征珩的方向挥了挥手，径直走了过来。洛谨诚回身看去，来人竟是老金——那个在夜店兜售摇头丸的老骗子。见到洛谨诚在场，老金原本笑得开花的脸瞬间变得死灰一片，转身刚要走，却被站在吧台旁的陈明文一把按住了脖子，强行揪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