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血色村庄夜无眠

“就算想尽办法，也得给他立案！兴南社家大业大，难道就没个把柄让你抓？”洛谨诚沉声发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征珩苦笑一声，额角的皱纹更深了几分。“把柄？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天只知道炒作黑料？张嘴闭嘴就是立案，可拿什么立？你都说了，兴南社势力滔天，实话告诉你，这三年多，我无时无刻不想拔掉这颗毒瘤，可说出来都是无奈。动不了，根本动不了！它就像扎手的刺，今天你刚端掉他一个场子，明天领导的电话就能直接打过来；我这边刚抓了两个小喽啰，市里的人就能把我手下全都撤走！你说这案子还怎么查？往哪儿查？我一个刑警大队，整天就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实话说，我也快撑不住了。但凡你能把曹世荣杀人的铁证拍在我桌上，我就是辞职，也跟他死磕到底！”

赵征珩这番发自肺腑的无奈，引人深思。一座繁华的天安市，竟能容许这样的黑暗势力肆意生长，如毒瘤般吞噬着社会的肌体。他们设下圈套，暗中施暴，威逼利诱，甚至不惜诬陷，手握官员把柄，强迫他们同流合污。他们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仗着雄厚的资本，就连世代清廉的官员也难逃诱惑，更别提那些层出不穷的美人计。黑白两道沆瀣一气，将整个城市搞得乌烟瘴气。这些行径，早已不仅仅是对法律的践踏，更是对人性和尊严的无耻亵渎。

两名前来支援的年轻警员，早已在康乐村口等候。洛谨诚三人与他们汇合，时间尚早，正是为了能将刘富江堵在家中。他们计划以警方身份逼问实情，如果刘富江不配合，便立刻联系当地警力，将其拘留48小时，再做打算。

然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刘富江家中竟是这般惨烈血腥的景象。洛谨诚第一个冲到门口，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已经扑鼻而来。几人心中同时涌起不祥预感，顾不得多想，直接推门闯入。眼前的一幕令他们肝胆俱裂：刘富江和妻子双双倒在血泊之中，身上被捅了数刀，早已气绝身亡。根据推断，死亡时间大约在四五个小时前，这表明凶手正是昨夜下的毒手。

警方的后续支援很快抵达现场。法医紧张地忙碌着手头的工作，现场被黄色的警戒线层层围住。负责勘查和搜集指纹的警员进进出出，现场一片混乱，唯独赵征珩，他站在一旁，手指着村警的鼻子，破口大骂。那村警手里紧紧攥着大檐帽，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村民们将刘富江的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双双冷漠的眼睛，像看猴戏般盯着这些忙碌的刑警，令人浑身不自在。赵征珩只觉一股气血上涌，头晕目眩，他一屁股坐在石头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咒骂道：“妈的！怎么还能把事情搞成这样！我说你们俩真是祸头子，好好的，跑到曹世荣的地盘上搞什么幺蛾子！这下满意了？一死就是两个！你回头看看这帮木头疙瘩，一个听得懂人话的都没有，问什么都他妈装听不见！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捅成筛子，你们良心不痛吗？啊？我说大侦探！”

洛谨诚听着赵征珩的羞辱，望着四周那些麻木不仁的人群，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似乎看到了昨天请他吃饭的那位老汉，可转瞬便消失在人群中。当然，那老汉此刻也一定认不出他现在的样子。许多村民甚至紧闭大门，拒绝配合警方的询问，任凭村警和刑警大队的人磨破嘴皮也无济于事。由此可见，曹世荣独霸一方的震慑力，何等令人畏惧。

事发突然，令人措手不及。无奈之下，洛谨诚将赵征珩叫到一旁，还是透露了肖毅死前的供述和恳求，希望能以肖毅的指控逮捕曹世荣。可他的提议，再次遭到了赵征珩的呵斥。

“你……！”赵征珩指着洛谨诚，气得说不出话，“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瞒着我！你所谓的三样罪名，我看一个都站不住脚！咱们先说肖毅的事，他跟你说的话，既没有录音，也没有按手印的笔录，你又不是官方人员，我甚至不能保证肖毅是不是真的跟你说过这些，还是你小子故意捏造的！其次，你们两伙人交火的事就不提了，你真想坐牢我没意见，只怕结果是人家转一圈就能出来，你却得坐穿牢底！最后就是眼前这桩，现场一团糟，可他妈一个指纹、一个脚印都没有！这么专业的杀人手段，你难道不觉得浑身发凉吗？还要斗下去？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抓人？依我看，纯粹是白白死了两个人！看看周围这些人，抓两个给我们做伪证他们都不敢！阿诚，我们斗不过他们！你信我！收手吧！结束了！”赵征珩最后一次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劝说道。

面对赵征珩的劝阻，洛谨诚迟疑了。他沉默不语，站在门外，远远望着那对夫妻的尸体。他仿佛看到那农村妇女正对着自己微笑，刘富江到死都在用身体遮掩着妻子半裸的上身。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竟会酿成如此惨剧？即便曹世荣穷凶极恶，难道连一丝人性都没有吗？刘承俊此时是否已经得知父母惨遭毒手？或者说，刘承俊早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想到这里，洛谨诚似乎猛然想起了什么。

“哎，你觉得他们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呢？”洛谨诚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声音低沉地问道。

“啊？你跟我说话呢？死人能回答你个屁。”赵征珩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不耐烦地回应道。

“照你说的，他们来杀人，是为了报复。不管原因是不是因为我和阿武的出现，或者刘富江和曹世荣之间发生了不和，但杀人终究只是杀人。他们为什么……要把死者的家弄成这样？”洛谨诚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