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夜惊变

阴冷的仓库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的气味。刘富江，一个被生活压弯脊梁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妻子如一具破布娃娃般被踩踏在地，赤裸的上身，颈间的脚印，每一样都像锥子般刺痛他的神经。他终于忍无可忍，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扑向施暴者，将他们推开。

他颤抖着抱起妻子，感受着那冰冷的体温，哀求的声音带着哭腔：“够了，求求你们，要打就打我！她是个残疾人，你们何至于下如此重手？会遭报应的！曹老板，求你放过她，我什么都听你的，那些钱，我还给你……求你发发慈悲！”

曹世荣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渣子一样扎人：“还钱？你拿什么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的老底卖出去的？今天我的地盘也进了贼，巧得很，也是一男一女，怎么就这么巧，突然出现在你这儿？你不说，谁会知道这些？你儿子还在我手里，想清楚了再开口！”

刘富江闻言，眼神中瞬间充满了绝望与疲惫，他喃喃道：“我不该打那个电话……儿子，我不要了，求你放过我们，放过我们好吗？钱我一定会还的，我保证！给我几天时间，我把挖掘机都卖了，一定把钱还你！”

曹世荣听着这番愚蠢至极的哀求，唇边的冷笑更深。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乌黑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抵在刘富江的门牙上，语气森寒：“把你儿子大卸八块当零件卖，也不够你还账的，懂吗？你个杂碎！把他们俩的脚筋，给我挑了！”

话音未落，几名手下便凶神恶煞地抽出了闪着寒光的刀子，径直朝刘富江夫妇逼近。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刘富江感到一股濒死的绝望。他拼命挣扎，用双手推搡着围拢过来的打手，声嘶力竭地吼道：“姓曹的，你别欺人太甚！我手里有你的黑料！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全都一清二楚！我可不是吓唬你，那些证据都是我儿子在你那里弄到的！你是怎么对付那些人的，我清清楚楚！你不想吃官司就放了我们，不然……不然我就让你坐牢，让你吃枪子儿！”

“你他妈脑子有病吧！你以为你们今晚还能活着出去？你能把证据给谁？说啊！”曹世荣不屑地骂道。

刘富江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大声咆哮：“你当我们村里人都是傻子吗？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证据我早就送出去了！如果我死了，第二天那些东西一见报，你的官司就得开打！我死了，你也跑不了！”

“呵！那你想怎么办？就这么简单，让我放了你？”曹世荣用枪指着刘富江，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对……不……还得给我十万块钱路费！只要你满足我的要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儿子你愿意怎么处置都随你的便！我说话算话！”刘富江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曹世荣。

“哈哈哈！刘富江啊刘富江，真有你的，竟然敢敲诈我曹世荣！剁了他！”

曹世荣一声令下，几名手下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刀光霍霍，胡乱地捅在刘富江夫妇的身上。除了利刃入肉的“噗噗”闷响，只听见刘富江发出两声微弱的嘶喊，便再没了动静。月黑风高，杀人夜。周遭的邻里大门紧闭，无人敢发出任何声响，任由血腥与罪恶在夜色中肆意蔓延。

另一边，洛谨诚在办公室里苦思冥想了一夜，脑子里却如同浆糊一般，没有任何清晰的头绪。整个事件似乎陷入了一堵无形的墙，进退维谷。冯媛媛的失踪，几乎可以肯定她仍旧落在曹世荣的手里，可这块硬骨头，该如何啃食？更何况，曹世荣背后隐藏的势力盘根错节。正所谓“动了上层社会的利益，如同动其性命”，一旦触及，自己这条小命能否保住，都是个未知数。

眼下唯一能撕开突破口的，便是搞清楚刘富江父子到底知道些什么。那位农村妇女的描述不像有假，如果真是那样，刘富江和他的儿子，是唯一可能知晓内幕的关键人物。至少，他们曾与曹世荣有过密切接触。既然刘富江能在短时间内暴富，很可能便是从曹世荣身上攫取了利益。洛谨诚决定，先从他这笔不义之财的来源入手，或许能解开其中的谜团。

东方泛白，洛谨诚拨通了赵征珩的电话：“带几个人跟我走一趟，曹世荣的事，我找到证据了。”

电话那头传来赵征珩带着浓重倦意的声音：“我说……你没病吧？才五点！我昨天审案子到凌晨两点多，今天休息，明天再说吧。”话音刚落，赵征珩便疲惫地挂断了电话。

洛谨诚却不依不饶，再次拨了过去：“喂！睡什么觉！哪天你光荣了，有的是时间睡觉！赶紧起来！这事等不了你！昨天我和阿武差点儿‘凉凉’，阿武还挨了枪子儿，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

赵征珩闻言，猛地“啊”了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坐起。他二话不说，抓起衣服便套上，开车出门。半小时后，他的警车停在洛谨诚办公室楼下。洛谨诚手里端着咖啡，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赵队，够精神的！放心，他没事，皮外伤而已。走吧，叫两个人跟我去康乐村，上车跟你说。”

“哎！？我特么……啧哎~~~~”赵征珩无奈地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又上了洛谨诚的当。然而，无奈归无奈，查案毕竟是他刑警的职责，更何况曹世荣这块大石头，他早就想将其扳倒。

赵征珩摘下警灯，通知了两位手下，让他们直接前往康乐村碰头。路上，两人简单汇总了昨天的经过。洛谨诚提出，可以非法持有枪支和故意杀人罪的名义，对曹世荣的学校进行突击搜查，或许会有意外收获。然而，赵征珩却连连摇头，表示反对：“怎么，什么时候成外行了？那帮黑社会哪个手里没枪？再说，他朝你放枪你也还击了，你那枪哪来的？真要较起真儿来，你俩是一样的罪名！更何况又没有监控录像，那是在人家的地盘，你以为他看见我这身制服就不敢朝我放枪？兄弟，这国徽可防不了子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