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惊魂

夜幕深沉，华灯初上，洛谨诚独自枯坐沙发，心绪难平。办公桌上，何邵君早已伏案沉睡，陈明文则处理伤势未归。

回望这惊心动魄的一天，洛谨诚只觉如梦似幻。职业生涯中，他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两次命悬一线，皆拜曹世荣所赐。恐惧在心底滋生，却也激发出更坚定的查案决心。

冯媛媛，这个曾一度让他纠结的名字，此刻已不再是案件的焦点。那个自称冯琪珍的女人，自打来电话后便销声匿迹。洛谨诚隐隐觉得，只要扳倒曹世荣，所有谜团或许都能迎刃而解。可经过今日的马失前蹄，曹世荣势必会提高警惕，日后该如何撕开一道口子，洛谨诚陷入沉思，眉宇间凝结着痛苦。

同一时刻，康乐村的刘富江也回到了家中。一如往常，他眼中对身边的残疾妻子充满轻蔑。看着她在床边忙碌的身影，刘富江心中勾勒着一幅暴富的幻象——那时，身边定要挽着个风骚女人，才配得上自己。

“这么晚才回来，想必是吃过饭了吧？今天生意怎么样？”妻子望向他，声调温和。

刘富江叼着烟，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切，老子饿了一天，你倒好，连口水都没倒。你说你整天缝那些破烂玩意儿有什么用？这家里还不是靠我一个人赚钱，养你个废人，跟你那儿子一个德性。”

“我这不也忙了一天吗？我以为你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在外面吃馆子了。你要是饿了，我给你下面条。对了，今天家里来了客人，说是市里保护小动物的。我说你不在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就问了问儿子的事。都这么久了，你有没有给儿子打过电话？他怎么样了？”妻子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望向窗外。

“什么？保护动物的？来咱家干什么？他们都问了些什么？你这张破嘴肯定又胡咧咧了！这城里的人都不三不四的，你可别给我乱说！那小混蛋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跟外人提，听见没！”刘富江猛地提高了嗓音，刻意回避着儿子的话题。他心里清楚，不是他不打电话，而是压根就联系不上。

“你跟我说实话，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这都多久了，也该有个消息了吧？都说那曹老板不是个东西，你为什么就相信他呢？”妻子不依不饶地追问，终于彻底激怒了刘富江。

“你他娘的胡扯什么！我都跟你说过八百遍了，他在里面比在外面安生，你为什么就不信！那姓曹的是个什么人还要你说？我跟他的账还没算清呢！你给我说清楚！今天来的到底是谁？是不是跟你打听姓曹的来了？”刘富江怒吼着，面目狰狞。

“他们问他们的，我什么也没说……”妻子的话还未说完，刘富江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左右开弓，两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妻子脸上，直打得她哭嚎不已，才算停手。

“你个臭老娘们儿，再敢往外面胡咧咧，我就抽烂你那张破嘴！”刘富江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刘富江独自坐在村口，夜风微凉，他脑海中回荡着妻子的话。关于儿子刘承俊，他对周围人始终守口如瓶，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与曹世荣之间的承诺，更多的是出于对“白阎罗”曹世荣深深的恐惧。

他早就听闻曹世荣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此刻心中不免开始担忧自己的安危。思量再三，他害怕事情会牵连到自己，终于还是拨通了曹世荣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喂……那个……曹老板，我家里……今天来了两个怪人，当时我不在家，他们……好像是问起我儿子的事。”

电话那头，曹世荣听闻此言，立刻勃然大怒。他对着电话咆哮，警告刘富江管好自己的嘴，否则就杀他全家。刘富江又气又怕，不住地应付着，说自己老婆什么都没说。可曹世荣已经挂断了电话，随即带着十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赶往刘富江的家中。

刘富江满腔怒火无处发泄，骂骂咧咧地回到家里。刚脱掉衣服准备躺下，大门便“砰”的一声，被人一脚踹开。几个彪形大汉蜂拥而入，走在最后面的正是白阎罗曹世荣。

屋内昏暗，几束强光手电直直地照向刘富江夫妻二人的脸。曹世荣厉声喝问：“人呢！？那两个人呢！？”

“人？什么人？我……”刘富江坐在床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你还有心思睡觉！”曹世荣猛地薅住刘富江的头发，把他狠狠按倒在地。刘富江的妻子吓得尖叫一声，慌乱地用被子遮挡自己的身体。

门口几个放哨的将刘富江家围得水泄不通，即便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村里也没有人敢多问。周边的邻居们纷纷熄灭了屋里的灯，看来今夜，阎王不请自来了。

“我都说了，我没在家，是她跟那两个人说的，你们要打就打她，她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刘富江毫无人性地指向自己的残疾妻子，并声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几个流氓跳上土炕，揪头发拽衣服，将那个半裸的农村女人拖到地上就是一顿猛踢。女人被打得口鼻窜血，不停地求饶。可曹世荣没有发话，谁也不敢停手，任由女人怎么嚎叫，也无人怜悯，只管往死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