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渊迷局

“那些大人物的浑水，咱们小老百姓还是少碰为妙。”老韩呷了口茶，深邃的目光穿透袅袅蒸汽，直视洛谨诚，“披着商业竞争外衣的黑道火并，骨子里不就是官员派系斗争的衍生品吗？看事情要抓住本质。国家层面的博弈，你那点正义感可挡不住子弹。另外，给你透露个小道消息，白阎罗的‘戒网中心’，可不是什么善地。”

洛谨诚闻言，眼神微敛，终于等到了正题。他将杯子重重放下，发出清脆一响：“兜兜转转，总算回到正餐了。大人物我管不着，但曹世荣这头一道菜，我绝不会放过！”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

老韩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急嘛，好歹等我说完再发表意见。据可靠关系透露，白阎罗的‘戒网中心’，做的可是真正惨绝人寰的勾当。那里面门道五花八门，普通人想都不敢想。肖毅那些破事儿，和白阎罗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你洛谨诚，心理承受能力这么脆弱，动不动就情绪激动，扯上个人恩怨，拿什么跟这种魔头斗？啊？”老韩的话字字诛心，如同尖刀直刺洛谨诚的心肺。

洛谨诚嘴角微抿，冷笑一声：“说说看，我倒要听听，什么样的事才算得上‘惨绝人寰’。”

“杀人越货、拐卖人口、贩毒销赃、倒卖器官……”老韩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每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光这几条罪名，就够他白阎罗枪毙无数次了。可就是这样恶贯满盈的败类，却活得逍遥自在。不是没人知道，而是没人敢管。老天爷如果真有眼，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你说，连老天爷都不管的事，你却要管？”听着老韩的描述，洛谨诚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凝重起来，眉宇间愁云密布。

“我知道你心里想不通，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老韩的声音越发沉重，仿佛在讲述一桩禁忌的秘闻，“传闻，他们把关在里面的孩子当成实验品，像小白鼠一样，活人试毒。观察毒品的药性，反复加工，逐步升级。人手不够了，就从人贩子手里买；再不够，就去街上抓流浪汉和那些毒瘾发作的穷光蛋。凡是没有户籍、没人关注、没人记得的人，都成了他们涉猎的目标。你能想象吗？他们甚至连通缉犯都会抓去试毒！而这些人，在没有了利用价值后，会被拉去另一间隐秘的实验室。有用的器官被摘取，贩卖给医院，或是直接出口海外。我听说，一颗孩子的眼球都能炒到十几万，简直是丧心病狂！为了打造这条‘高效’的流水线，白阎罗可谓用心良苦，光是豢养的打手就超过两三百人，更何况还有海外投资商派来的雇佣兵。你说这样的人，弄死一个连牌照都没有的私家侦探，是不是易如反掌？知道了这些，你还要和他计较个高低吗？”

洛谨诚听得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双眉紧锁成一个疙瘩。他心里明白，老韩是在劝他收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即便他洛谨诚稀里糊涂被卷进来，也早已不是个人恩怨所能解决的问题。就算他现在想脱身，都未必能甩得干净，更何况对方不见他死是绝不会罢休的。可如果真的坐视不理，一走了之，自己今后的日子，又如何能面对自己的良心？况且，邵君、阿武等人的生命同样受到了威胁。洛谨诚左右为难，僵坐在原地，一言不发，陷入了死寂般的沉思。

直到傍晚时分，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洛谨诚才木讷地从老韩的餐馆离开。头皮发麻，心事重重，他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缓慢地驶回市区。一路上，老韩最后那句叮嘱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如同梦魇：“那地方无异于龙潭虎穴，你给我记住了，法律不会站在你这边的。即便你有再充分的理由，拿不出证据，一切都是空谈。更何况，上面有人罩着他。如果你铁了心要去，记得多买几份保险，给邵君姑娘留一笔钱，也算有个交代。”

临别时，老韩塞给洛谨诚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里面赫然装着一把38口径的左轮枪。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别把命丢了”，便不由分说地将洛谨诚推出了店门。

洛谨诚骑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跟踪，心情时而忐忑不安，时而沉重如铅。直到深夜，他才回到办公室。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霓虹的微光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坐在办公桌旁，手里紧紧握着老韩给的左轮枪，举棋不定。桌上放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凝视着它，陷入了无尽的沉思：“我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我又不是黑道，还要防备仇家找上门来。难道这把枪，真成了我最后的尊严吗？”

突然，办公室的大门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在外面转动门把手！洛谨诚全身汗毛倒竖，惊出一身冷汗。他猛地举起枪，对准门口，厉声喝道：“谁？谁在那儿？！把手从门上拿开！”紧接着，他侧身，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缓慢而谨慎地移动到门口。他再次低声发问：“谁？说话！”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是我，开门！”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陈明文。洛谨诚这才猛然想起，一个多小时前，他曾电话叫陈明文火速前来商量要事，却因为一连串的震惊与纠结，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陈明文推门而入，一眼便瞥见洛谨诚手中紧握的左轮枪，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察觉到事态发展不妙。他面上不动声色，嘴上轻声安抚，顺势便从洛谨诚手里卸下了那把冰冷的武器，低声说道：“这东西不适合你。枪机都没拉开，真要有事，你这两下子可不行。”这话倒是不假。虽说是个私人侦探，可洛谨诚并非美国大片里那种动不动就举枪射击的暴力分子，他习惯凭借缜密的推理和广泛的人脉关系解决问题。说白了，他更像是个穿梭于灰色地带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