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渊迷局

看似两全的选择，实则不过是命运棋盘上早已注定的落子。肖毅，这枚被毒品腐蚀的棋子，心知自己并无挣脱的可能。肾上腺素的狂涌刺激着他，指尖颤抖地拨通了那串号码，五百万的勒索金额从他喉咙里嘶哑地蹦出，一声声，敲响了这场阴谋的序幕。电话那头，通力药店的老板，冯琪珍，她的世界也因此而坍塌。

洛谨诚心如明镜，将肖毅的勒索电话与自己首次接到冯琪珍来电的时间点重合。同一天，这并非巧合。这意味着，彼时冯琪珍仍旧活着，通力药店的烈焰尚未燃起。按照常理，面对勒索，她会第一时间向中间人求援，而那人则指向了洛谨诚。由此推断，当晚与他通话的，便是冯琪珍本人。照片中那个对她意义非凡的女孩，赵征珩口中的“冯媛媛”，其真实身份极可能是冯琪珍的女儿。若是妹妹，年龄差距未免过大；而生父不详，恰好解释了她随母姓氏的缘由。

另一条线索也浮出水面。肖毅无意中透露，他潜入影楼取证当晚，恰巧是曹世荣意图带走冯媛媛之时。原本，肖毅与同党在得手后正欲痛饮发泄，却因曹世荣的一个电话，被紧急召回，这才打得洛谨诚措手不及。监控录像中，那个一眼认出洛谨诚的人，正是曹世荣。

洛谨诚回想起当夜，为摆脱险境，他与曹世荣擦肩而过，未能窥其真容。此刻，他只能在心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肖毅的供述证实，在冯琪珍接到五百万勒索后，曹世荣却对此草率行径颇感不妥。其一，如此大张旗鼓恐会惊动兴南社的对立势力，甚至牵扯出高层权贵；其二，监控中闪现的洛谨诚身影，让曹世荣意识到，那个在码头被他们绑架的私家侦探并未死去，反而盯上了肖毅的地盘，顺藤摸瓜是迟早的事。加之肖毅此人早已失却利用价值，曹世荣当机立断，决定弃子保帅。至此，洛谨诚终于明白，那个意图取自己性命的幕后黑手，竟然是他！

回溯至曹世荣。当晚察觉有人潜入影楼后，他对肖毅的荒唐行径已忍无可忍。尽管肖毅一再保证自己的“小癖好”不会惹麻烦，但曹世荣心意已决——他要彻底雪藏这根“搅屎棍”。而让一个人永远闭嘴的方法，唯有一个。

曹世荣这只老狐狸，嗅觉异常灵敏。他深知，一旦猎犬嗅到血腥味，迟早会循迹而至。当晚，他留下两名手下，严密监视肖毅，勒令其二十四小时内不得离开影楼，随时听候调遣。然而，就在次日晚间，距离抓捕行动不足两小时之际，曹世荣凭借其强大的反侦察意识，再度察觉事态的严重性。他当即带人赶赴影楼，将关押在地下室的冯媛媛以及其他女孩一并接走。

曹世荣面色和蔼，声称外面风声太紧，为保肖毅安全，准备带他们去海南避避风头。然而，众人刚踏至一楼大门口，曹世荣的两个手下便从背后开了枪。谁也未曾料到这般结局，肖毅的几个同党连吭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便当场毙命。若非肖毅急中生智，假死脱身，加之子弹偏离心脏一公分，恐怕他早已魂归西天。算他命大，紧随而至的抓捕行动，才让他捡回了一条命。

直到肖毅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洛谨诚才恍然大悟。自己潜入影楼的那个夜晚，照片中的冯媛媛，竟就关在地下室里。然而，他却因时间仓促，错失了救人的绝佳良机。反之，也正是他那次冒失的行动，才导致曹世荣这只老狐狸疑心陡生，突然转移人质，并进而杀人灭口。一步错，步步错，深渊已然开启。

过度疲惫之下，肖毅在讲述完一切后陷入昏迷。洛谨诚不动声色地离开病房，赵征珩则紧随其后，小声嘀咕着：“哎，那王八蛋开口了吗？你等等，都跟你说什么了，你倒是说话啊。”

洛谨诚径直向前，没有回头：“他什么都没说，至少有用的事一句都没说。”

“没说？这不是耽误功夫吗？我看他跟你又比划又嘟囔的，哎，你不会打算有事瞒着我吧？”赵征珩狐疑地问道，眉梢挑起。

“他啊，一开始把我当成上门灭口的仇家了，”洛谨诚随手将身上的白大褂抛向走廊窗边，语气平淡，“后来又以为我是警方派来的，迷迷糊糊地竟说胡话。我看，还是先别给他太大压力，一定要看好这个人渣，他早晚会开口的。”赵征珩闻言，只是长叹一声，目送着洛谨诚的身影远去。

洛谨诚心中反复盘算着，这个冯媛媛的身份，究竟有多重要？除了冯琪珍女儿的身份之外，她与兴南社的对立集团之间，又隐藏着怎样的关联，以至于兴南社如此重视她？难道她知晓什么惊天秘密？可一个年仅十八的姑娘，又能知道些什么呢？就连肖毅都对此毫不知情，恐怕这其中的隐情，只能从曹世荣的嘴里，才能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