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流涌动

“哎……你小子急什么！”洛谨诚的话音未落，冷卓已如脱缰野马，一头扎进喧嚣人群，再度与酒精为伍。洛谨诚无奈地望向身旁的何邵君，心头一阵沮丧。他深知，自己那些劝阻之词，在冷卓听来，定是扫兴至极。

冷卓骨子里，对父母亲情的缺失有着根深蒂固的自卑。尽管此次提及是为查案，但在这种场合，无疑是触及逆鳞。更何况，这纨绔子弟对商场之事一窍不通，只怕连在场宾客的身份都辨识不清。果然，不出洛谨诚所料，酒会最终在一片冷卓疯癫的自歌自舞中草草收场。

午夜时分，最后一批宾客才姗姗离去。几名黑西装保镖簇拥着一位中年男子出门，洛谨诚的目光被其中一个高挑背影吸引。那身影似曾相识，却又怎么也想不起究竟何处见过。

宴会当晚，洛谨诚独自回到近郊的住所，一头扎进堆积如山的卷宗。他仔仔细细地翻阅着所有可能与此案相关的资料，包括赵征珩不经意间透露的零星线索。他亟需理清一条脉络：那本手账中记载的地下人口交易，是否确有其事？与近两年频发的大规模人口失踪案，又是否存在关联？仅仅一个地址，如何能与周国强扯上关系？那些欲置他于死地的人，究竟是谁？尽管赵征珩三番五次提醒他切勿深究，以免触动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洛谨诚却如同被卷入漩涡，越陷越深，毫无头绪。

面对眼前触目惊心的罪恶，他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真实。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对何邵君的承诺：无论如何都要帮她寻回亲生父母。然而，多年过去，那句承诺终成空谈。他终日为生计奔波，嘴上说着声张正义，可那微薄收入，尽是些见不得光的“昧心钱”。这一次，他是否该赌上所有，抱定必死信念，将真相挖个底朝天？他心头百般纠结，举棋不定。

此刻，新闻中又在报道那个打击犯罪的“疯子”。洛谨诚不禁幻想，如果那个人是他自己，该有多好。以暴制暴，亲手终结恶人的性命，或许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挣扎了。他觉得自己渺小得微不足道，活脱脱像条被人捆住手脚的丧家之犬。与眼前的无奈相比，那些曾经的辉煌过往，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凌晨，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洛谨诚才猛然惊醒，发现自己竟仍趴在桌案上，被卷宗淹没。他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赵征珩急促的声音：“那混蛋醒了！没有生命危险，今天下午就要开始接受问讯。我估摸着上面的人一定会过来，我能给你争取的时间不多了。老规矩，给你留了特殊通道，抓紧时间，这可能是你，不，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清晨七点，洛谨诚匆匆离开住所，赶往医院。目睹他出门的，只有隔壁独居的孤寡老人。那是个脾气暴躁的倔老头，素来与洛谨诚这个“夜猫子”不对付。那天早上，洛谨诚似乎听见老头骂了句什么闲话，但他并未理会，只是跨上摩托，疾驰而去。

医院大门口，赵征珩亲自迎了出来。他吩咐手下在院门口把风，随后带着洛谨诚来到特殊病房门口，边递过一件白大褂边说：“给，把这衣服套上，自己进去。上面的人没来之前，连我都没有权限过问，真是的……”

洛谨诚接过白大褂披上，随口问道：“怎么？有阻力？这么大的事也有人敢保他？我就纳闷儿了，这保护伞也太……”

“大夫，这病人换药需要多久？哦，好的好的，知道了。”赵征珩自顾自地嚷嚷起来，并未理会洛谨诚的问题。显然，此时此地，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合时宜，也不该存在。

洛谨诚佯装医生走进病房。此刻的肖毅仍处于危险期，但在药物的帮助下，意识却异常清醒。洛谨诚站在床边，冷冷地审视着这个杀人如麻的变态。肖毅却笑了，想必是一眼就认出了监控中的那道身影，有气无力地说道：“怎么，想掐死我？还是想拔掉呼吸机？不管你是哪家放出来的狗，老子都不在乎。我杀的人，够枪毙一万次了，够本啦。”

洛谨诚依旧面如死灰。他俯下身，轻轻按压肖毅缠着绷带的伤口，疼得这亡命徒五官挪移。随后，他沉声说道：“哼，知道疼啊。我还以为你们这帮人都跟畜生没区别。怕疼就是还想活，想活，就老实跟我配合，把你知道的事给我交个底。”

起初，肖毅以为洛谨诚是仇家派来灭口的。可听他这番话，又似乎是警方的人，便打算紧咬牙关，顽抗到底。然而，在得知洛谨诚只是个为寻人而来的私人侦探后，肖毅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忠心不二”不过是被人利用。他内心的抵抗随即松动。在洛谨诚几次三番的劝说之下，肖毅竟出乎意料地爆出了内幕。但条件是：洛谨诚绝不能对警方透露半句。另外，他还想通过洛谨诚，实施自己的复仇计划——除掉那个利用自己，到头来却只想干掉他了结一切的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