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狱秘辛

得知肖毅胸前那颗子弹堪堪擦过心脏，赵征珩紧绷的神经才稍有松弛。他环视着被洗劫一空的办公室与保险柜，正欲下令收队，不料一名年轻警员无意间触动了一楼地板的机关——一道通往地下室的暗门，霍然洞开。

赵征珩当即率队深入这片漆黑的未知区域。眼前景象，瞬间令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一座占地五百余平米的巨大地下空间，竟被整齐划分为二十余间牢房。那赫然是铁条焊接而成的囚室，每间不足五平米，此刻却空空如也，只余下脏污的床垫与破碎的衣物。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在地牢尽头的办公室里，警员们还发现了散落的照片，背面附有详尽的个人资料，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性的裸体照。

赵征珩随意翻看了两张，便已心中了然。这些面孔，均与近两年悬而未决的人口失踪案息息相关。他凝视着这座精心打造的地下囚笼，仿佛能听见那些曾在此发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然而，真正令他怒发冲冠的，是随后被发现的几具深埋已久的尸骨。赵征珩几乎咬碎槽牙，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铁门上，那份由内而外迸发的无奈与悲愤，唯有在场之人，方能体会何谓无能为力。

尽管警方部署周密，最终却仍旧让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谁能料到对方反应如此迅捷？洛谨诚则在心中懊恼，又一次与照片中的女孩擦肩而过。至此，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无疑已打草惊蛇。

后续比对结果证实了最可怕的猜测：几具尸骨的DNA以及地牢中寻获的琐碎资料均显示，无论是死者还是曾被囚禁在此的女性，年龄几乎清一色介于18至19岁之间。根据失踪人口记录，其中大部分人有从事性工作或吸毒史。所有证据，几乎都指向了洛谨诚最初的推断。尽管赵征珩碍于某种压力并未正面承认，但事实已然摆在眼前，不容置喙。

“嫌疑人的情况如何？”洛谨诚盯着赵征珩办公桌上的电脑，冷不丁地抛出这句。

赵征珩眉宇间疲惫不堪，沉声回应：“他能不能活下来，不是你我说了算。死人可开不了口。给这种人渣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设备，简直是老天无眼！看来我的抗抑郁药，又得加量了。”话音未落，洛谨诚已转身离开办公室。此刻的他，恐怕只有回到自己的斗室，才能勉强寻求片刻的平静。

回到自己的“领地”，洛谨诚已然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他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尽管何邵君几次提醒他这般无济于事，他仍旧一言不发地盯着桌上的电话，一动不动。空气仿佛凝固。或许只有何邵君才明白，此时的洛谨诚，已然坠入精神游离的漩涡，或许是童年噩梦的重现，又或是某种伸张正义的幻想。而唯一能将他拉回现实的，唯有事情的真相，别无他法。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一整天。终于，洛谨诚猛地冲出房间，第一句话竟是指着电视屏幕上的新闻破口大骂：“这些无耻之徒！败类！颠倒黑白可真是有一套！我从来没在他们嘴里听过一句实话，没错，哪怕是一句！都是些混蛋！混蛋！”说着，他抄起桌上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以此表达对媒体的深恶痛绝。电视里，新闻还在大肆颂扬着那位打击犯罪的“城市英雄”，这让洛谨诚的心情更加难以平复。

“卓哥下午来过电话，让我们明天去参加他的生日派对。我想你应该是没兴趣了。”何邵君冷静地低头创作着自己的手稿，对洛谨诚的暴跳如雷却泰然自若。

“啊——！他倒有心情过生日，这世界可真是公道啊！有人死得不明不白，有人却逍遥自在。那些姑娘犯了什么错？十八岁，多好的年纪，她们再也没有机会尝到生日蛋糕的味道了！可这些媒体，却踩在她们的尸骨上，歌颂这些虚伪的谎言！都疯了，全都疯了！”

“我说你啊，还是把事情看开一些。”何邵君抬眸，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世界上的坏事总是要有人做的，这话可是你说的。再说了，疯子杀人和卓哥过生日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还得求他办事吗？我劝你，去洗个澡再随便准备个礼物，别疯疯癫癫的。”

“去个屁，让他……”话音未落，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洛谨诚的抱怨。他如箭般冲过去，一把抓起听筒。果然，听筒另一端传来的是冯琪珍的声音。洛谨诚当即展开炮轰，连珠炮般质问：“你到底是谁？通力药店被烧死的老板和你是不是同一个人？那张照片里的人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个司法界的名流高官又和这件事有什么瓜葛？那个地址，包括我的联系方式到底是谁给你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