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涌动

赵征珩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又掺杂着惯有的世故：“眼下经济凋敝，民生维艰，连黑白两道都夹缝求生。那些擦枪走火的事件层出不穷，我这边人手焦头烂额。你最好别把事情牵扯得太深，一旦越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他话锋一转，仿佛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提起那委托人的名字，我倒想起几天前处理过的一桩案子，或许能给你提供些线索。”

洛谨诚的目光瞬间凝固，静待下文。

“还记得城南那片交易区吗？你当然知道那地方。”赵征珩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缭绕的白雾，“那边新开了一家药店，生意相当红火，却在几天前突发火灾，店主葬身火海。现场勘查是我亲自带队去的，表面上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我始终怀疑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关键在于，你猜那店主叫什么？”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玩味，“竟然也叫冯琪珍！”

“什么？也叫冯琪珍？”洛谨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确实非常巧合。”赵征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死者是个中年妇女，最近两年生意才刚有了起色，据说拿下了某制药集团出口药品的大订单，死之前还在忙着筹备分店呢。这叫什么？典型的有命赚钱，没命花。”

洛谨诚的眉头紧锁，沉声追问：“死者的体貌特征能否描述一下？这案子大概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赵征珩沉吟片刻，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案发就在你第一次接到冯琪珍电话的当晚，确切地说，是那天夜里。我当时参与了现场勘查及验尸的全过程，死者当场被烧成了焦炭。至于是不是谋杀，我们并未深究。”

洛谨诚并未追问谋杀的细节，他心里清楚，如果雇佣自己的冯琪珍已在大火中丧生，那后续的第二通电话和十万块汇款便无从解释。他初步判断这或许只是个巧合，眼下最重要的，是紧盯樱花影楼。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头蔓延，他隐约预感到自己当晚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要想查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就必须将赵征珩拉下水。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这步险棋了。”赵征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他眼前弥漫开来，“这样吧，我手头的案子确实很紧，不过这样的大动作，我也很想插上一杠子。给我些时间，这可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真捅了娄子还得我来收拾残局。”

“光凭你现在掌握的这些，已经足够抓人了，夜长梦多。”洛谨诚语气坚定，步步紧逼。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部署。”赵征珩伸出三根手指。

“不行！三天太久了，我有预感，这伙人24小时内必定会有动作！”洛谨诚寸步不让。

“啧！”赵征珩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一锤定音，“这样吧，明天凌晨五点，抓人！不见不散！”说完，他夹起手包，匆匆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距离赵征珩口中实施抓捕计划的时间，还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所有人都明白，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而洛谨诚的真正目的，远不止于此，他要撬开这层腐朽的棺材板，对这股势力背后的黑手直接宣战。

此时此刻，最没有存在感的人莫过于陈明文。尽管他很少发表个人意见，但对于即将展开的抓捕行动，他似乎有着自己的打算。凭着一名出色军人的本能，他从柜子里翻出那件搁置已久的防弹衣，郑重地递到洛谨诚手中。这一举动，使得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骤然凝重起来，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直到深夜，洛谨诚三人始终守在办公室的电话旁，期盼着冯琪珍能再次打来电话，以便证实那起药店失火案是否与她有关。然而，电话唯一的一次响起，却是冷卓的来电。通过他的黑客技术，他反向追查了冯琪珍汇款的出处。但得到的信息却出乎意料，与冯琪珍本人毫无关系。汇款人名叫王静，女，但因账户信息不全，预留的电话也早就成了空号，根本无从核实。这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又添上了一层迷雾。

与此同时，肖毅正经历着最后的心理挣扎。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影楼付之一炬，不免让他再次成为丧家之犬。可即便心有不甘，他内心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午夜时分，一切处理停当，肖毅喝得烂醉如泥，他心里清楚，对方在乎的并非是他的安危，而是地下室那批见不得光的存货和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凌晨三点，樱花影楼附近方圆三公里内，层层设卡。警方出动三十多人，誓要将这伙犯罪分子一网打尽。根据赵征珩的指示，今晚不排除发生枪战的可能性，所有人员荷枪实弹，严阵以待。

坐在赵征珩副驾驶上的洛谨诚，听着赵征珩带着一丝疲惫的牢骚。

“哎，听说你去找金胖子麻烦了？”赵征珩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嗯？他跟你抱怨了？”洛谨诚瞥了一眼赵征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他那些卖糖丸的事你装作看不见，我打狗的事你倒是操心得紧。”

“他那点儿破事，还不值得我浪费时间。”赵征珩摇了摇头，转而又说，“话说他之前给你做线人，点炮的那几个也都被枪毙了。出事之前，差点儿要了金胖子的命。他现在是我的人，就别难为他了。”

“放心吧，有时间护短，不如查点儿正事。”洛谨诚语气平淡，对于老金做了赵征珩线人的事似乎一点儿都不感到惊奇。

“哎，今天下午提到那案子，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赵征珩点燃一支香烟，递给洛谨诚一支，后者拒绝了。

洛谨诚沉吟片刻，目光深邃：“依我看，那案子没什么高明之处。照你所说，尸体距离后门只有半步之遥，姿势呈现出挣扎的状态。后门被人从外面用铁链反锁，门把手上的指纹也说明死者曾尝试开门，且对后门上锁一无所知。种种迹象表明，纵火谋杀的可能性，几乎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