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诡谲寻踪

天光破晓，洛谨诚与何邵君二人寻着地址，七拐八拐地深入一片破败街区。最终，一栋二层小楼隐匿于杂草丛生之中，悄然出现在他们眼前。门面简陋，除了一张泛黄的招聘海报，竟无任何招牌，任谁看了都觉此处不正经。何邵君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推门而入，洛谨诚则隐匿在街角，通过窃听设备，掌控着小楼内的一切动向。

接待他们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嬉皮士，自称是这里的“摄影师”。他那双眼珠子，在何邵君身上骨碌碌地来回打量，眼神中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何邵君不动声色，谎称是姐妹介绍，想来做兼职模特，赚点生活费。她拿出那张卡片，嬉皮士立刻喜笑颜开，表示招聘仍在进行，接着便开始询问身高、体重、三围等私密信息，语气轻佻。

何邵君心头虽生不悦，但为了洛谨诚的案子，她素来不退缩。她如实作答，嬉皮士听罢大喜，连声夸赞她的个人条件出众，姿色过人，虽个子稍矮，却也无妨。他甚至提出，当日下午便可安排样片拍摄。然而，当提及服装过于清凉时，何邵君婉拒，表示需再考虑，希望能另约时间。嬉皮士略显遗憾，却也慨然应允。

本以为话题就此结束，何邵君却突然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嬉皮士面前，语气随性地问道：“这是介绍我来的那个朋友，我们最近闹了点矛盾，她去了哪里，有没有来过这里，你们有没有跟她签约呢？”

嬉皮士接过手机，只瞟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是从哪认识这个人的？”嬉皮士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找她想干什么？”

何邵君故作不解，疑惑地反问：“干什么？我们是朋友啊……去年才认识的，在酒吧。听你这意思，应该是见过她吧？”

嬉皮士冷哼一声，将手机还给何邵君：“见过是见过，但这丫头嗑药，说话疯疯癫癫，又没满十八岁，我只好把她哄走了。我可不想惹麻烦。对了，多说一句，我们这儿只签十八周岁以上的女孩。你呢，年纪太大了，还是考虑做些别的事吧。”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变。

何邵君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随口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街外的洛谨诚，耳畔传来这一切，他冷静地做出判断：这个地方，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何只签十八岁女孩？为何在看到那张照片后，摄影师的态度会骤然反转，甚至放弃签约何邵君？那个女孩，他们一定见过，而且掌握着重要的内情。

何邵君刚走出小楼，洛谨诚的手机便传来一声轻响，一条短信跃入眼帘：“中午12点，去办公室找你，冯琪珍。”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疑惑重重。洛谨诚紧绷着神经，他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绑架他的幕后黑手至今不明，这条隐去号码的短信，究竟是不是冯琪珍本人发出的，也无法确定。甚至，这所谓的“失踪少女”事件，会不会根本就是个幌子，而某个幕后黑手，正企图借此置他于死地？

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回办公室，推门而入，却见沙发上坐着的并非冯琪珍，而是陈明文。未等他们开口讲述上午的经历，桌上的电话便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的，又是冯琪珍的声音。洛谨诚的冲动情绪被瞬间点燃，他质问对方到底有何目的，虽然没有提及细节，却也隐晦地提到自己在查证那个地址时险些遭遇不测。然而，电话那头的冯琪珍却显得极其意外，她似乎完全不清楚洛谨诚为何会去追查一个莫须有的地址而惹上麻烦。洛谨诚再三追问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对方始终语焉不详，未有任何实质性回应。

无奈之下，洛谨诚决定将之前收到的款项退回。他明确表示，如果对方拒收，他便会将此事交由警方处置。当听到“警方”二字时，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焦急的恳求声，一再请求洛谨诚不要将此事公之于众，更不要涉及警方。作为补偿，对方承诺将再汇十万元到洛谨诚的账户，作为此次“乌龙事件”的补偿，并希望他能继续追查女孩的下落。她言语中透着急迫：“时间已经不允许再耽搁了，不要去管川西路那个地址，更不要打听绑架你的人，也不要做任何报复举动。”洛谨诚心中存疑，谨慎起见，并未透露自己查到的那家传媒公司。

电话挂断的瞬间，十万元现金再次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入了洛谨诚的账户。短信提示音响起，洛谨诚、陈明文和何邵君三人面面相觑，都感到事态的发展速度已经超出了他们预想的范围。很显然，这绝非一起简单的人口失踪案，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牵引着他们，深入一个更深不见底的旋涡。至于旋涡深处到底隐藏着什么，无人敢轻易设想。

短短几天之内，便收到二十万巨额佣金。对方对于如何知晓洛谨诚的银行账户、办公地址、电话等私人信息，始终守口如瓶。即使假设有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中间人”，也很可能是虚构的幌子。洛谨诚清楚，自己已然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仿佛某个庞大的阴谋，正被他一点点揭开。唯一令他感到迷茫的，是冯琪珍本人。两次与她通话，内容前后判若两人，对事件的紧张程度也截然相反。她似乎并不清楚川西路的地址会落到洛谨诚手中，却又明显了解那个地址的真实情况。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洛谨诚觉得自己就像中毒一般，已经深深地被这件事吸引，无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