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破茧重生

“选我，你便获得无上神力，成为新世界的主宰，人类的救世主与独裁者。一切纷争，都将在你手中灰飞烟灭。届时，付先生那点可笑的野望，也不过是尘埃。”冰冷的诱惑在虚空中回荡，那诡秘的黑影，在言尽之后，便静默地悬浮着，等待着姜池暝的最终抉择。

姜池暝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伫立片刻，而后一声长叹，打破了沉寂：“唉……功败垂成啊。”

黑影显然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语触动，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解：“此话怎讲？”

姜池暝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差一点，就骗过我了。”

“我不懂。”黑影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真的对姜池暝的话感到困惑。

“别再装蒜了。”姜池暝的语气瞬间变得凌厉，每一个字都带着洞察一切的笃定，“你抛出的所谓‘选择’，如同你的本体一般，皆是虚妄。无论我选哪一个，结局都殊途同归。你让我做选择，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你真正想要的，是我做出一个选择，仅此而已！”

他缓了口气，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黑影深处：“经历了这么多诡异的变故，我终于理清了一件事：你非但需要我活着，更要我去完成某项特定的使命。直到方才，我才窥破这使命的真面目。”

“你渴望我为你，在这世间真实地按下‘确认’键。这一切的前提，便是我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无论哪个，都无所谓。”

随着姜池暝字字珠玑的揭露，那团黑影竟开始颤动、变形。当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原本虚无的黑色轮廓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可见的实体。

“我说得没错吧，刘老头？”姜池暝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显露真身之人，正是刘老头。他那苍老的面容上布满疑云，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你是如何识破我的？”

“呵……”姜池暝轻笑一声，目光深邃，“起初，我确实没有察觉。无论是你故作猥琐的姿态，还是白道村的种种异象，都未曾让我对你产生丝毫怀疑。直到我偶然间，将某样东西遗落在你那里。”

“这我知道。”刘老头平静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没错，你知道。”姜池暝点头，语气愈发肯定，“如果我的推断无误，从一开始，我那部发布任务的黑色手机，就从未逃脱你的掌控。甚至可以说，它本就是你刻意赋予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然而，当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面对诸多显而易见的疑点，你却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意外或质疑。那时我便明白，你或许早已洞悉了这一切。那么，你为何要故作不知呢？这不难推测，若非你刻意为之，便是想反过来利用我这‘识别信标’，在关键时刻，通过它发布的信息，来指引我的行动轨迹。”

刘老头听罢，面色依旧凝重如水，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晦暗：“你并未回答我的核心疑问。你只是用一个结果，印证了你的推测。我想知道的是，眼下，既然获取任务的渠道与你的联系已被斩断，你究竟是如何确切地得出‘眼前的神祇不过是冒充者’这个结论的？”

“无需多言，只要我不做出任何选择，你便会无休止地等待下去，一如这漫长岁月中发生的一切。”姜池暝神色淡然。

刘老头面色阴沉，沉声问道：“那付先生呢？你就不管他了？即便他此番失利，未来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付先生出现。”

“是吗？”姜池暝嘴角泛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屑。

“无趣透顶，这一切不会就此草草收场的……”

“我该离开了。”姜池暝轻声说着，抬手按上眼前那扇光滑如镜的门。随着他指尖轻触，无数血丝竟在门扉上蜿蜒游走，如同活物。

“吱呀”一声，门应声而开。这还是他头一次，从内向外推开自家浴室的门。

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洒落在姜池暝身上，那游动的血色瞬间消融。他毅然迈步而出，重新踏入人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窗帘随风轻拂。一个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疑惑：“是谁？”

“是我……我叫姜池暝……”



清晨，一缕金色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姜池暝的脸上。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翻了个身。下一秒，“咕咚”一声，他便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冰冷的地板上。

“呃……”地板冰凉的触感，以及摔落带来的疼痛，瞬间驱散了姜池暝所有的睡意。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大清早的，吵什么呢……”仅仅两秒钟后，沈疏影慵懒的声音从床上飘来，“才几点啊……”她含糊地抱怨着，随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瞟了一眼。

“啊……七点都还没到呢，再让我睡会儿嘛。”说完，她便抓起被子蒙住脑袋，再次倒头大睡，对摔在地上的姜池暝视若无睹。她甚至都没朝姜池暝那边看上一眼，八成根本没意识到他已经滚落床下。

“哈啊……”趴在地上的姜池暝缓了几秒，打着哈欠，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既然已经清醒，他索性披上睡袍，趿拉着拖鞋，走向卧室外。

“咱今天早饭吃啥啊？”推开房门时，姜池暝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随口问道。

“你再烦我就吃了你。”被窝里传来一句带着恐吓意味的回应，语气中满是不耐。

“行行，我自己弄点吃的。”姜池暝心知肚明，他想把对方叫起来给自己做早餐加泡咖啡的小心思已被识破，只好作罢。

他轻轻带上门，拖着略显蹒跚的步伐，来到了客厅。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然后拐进了卫生间。

电视里传来熟悉的公益广告声：“……我们持续不断地为这个世界的未来奋斗，建设着大家心中的家园，给予孤儿们一个充满梦想的港湾。”

“如同大家脑海中描绘的那般，我们正将其一点一滴地变为现实。”

“你的家，就在这里。”

“这里是希望的世界。”

“这里是——”

“希望世界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