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旧忆血痕

“不！”姜池暝目眦欲裂，绝望地伸出手，却只抓住虚无。

下一瞬，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将乌鸦的躯体碾为齑粉。

“哒、哒、哒……”乌鸦指间那枚黑色纽扣腾空而起，坠地后弹跳数次，最终滚落在姜池暝脚边。

“不——”姜池暝脑海中，无数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现，急速拼凑。

“看来你想起了什么。原来是乌鸦用领域封闭了你部分记忆。”付先生发出几声刺耳的笑，“他想让你像个普通人般苟活，真是兄弟情深啊。”

姜池暝泪流满面，颤抖着从地上拾起那枚曾佩戴于身的黑色纽扣。

他紧紧攥住，指甲深陷掌心，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痛苦揉碎。

“哥哥……我好害怕……”稚嫩的声音回荡。

“别怕，我会保护你。”温柔的承诺。

“……我做了个梦，梦见了妈妈……梦见我们一起在站台等车……我还拥抱了她……”童年的呓语。

“……你会见到她的。当‘门’开启时，你便拼命奔跑，不要回头，才能与妈妈重逢。”带着不舍的嘱托。

“真的吗？那哥哥你呢？”童真追问。

“我？……我会像灰尘一样，消散在风中，仿佛从未降临这个世界。”带着决绝的回答。

“好了，碍事者已消失。”付先生的声音像一把利刃，刺破了记忆的薄雾。

姜池暝被封锁的记忆之梦，随着心脏的剧烈跳动而分崩离析。那颗狂跳的心脏上，血红的文字逐一显现，烙印深沉。

它们大多残忍暴虐，充斥着杀戮、撕裂、痛苦与绝望——那是“宗戾”之心，亦是姜池暝的心。

然而，在那些狰狞血字的包裹下，在心脏的最深处，隐匿着几许清浅的字符。

“我做了一个梦……”

那沾染血色最少的文字，被珍藏于心底，正因它们的存在，姜池暝才保留着一段最为珍贵的执念。

付先生歪着脖颈，脸上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意。他那千面上的各种表情此刻显得狰狞而可怖：“记忆恢复了？如此，你也该了无遗憾了吧。”话音未落，他便向姜池暝逼近一步。

黑暗中，一个女孩儿的歌谣声幽幽传来：

“笼中的猫儿啊，

何时才能出来……

在黎明的夜晚，

红色的井水中……”

童谣声仿佛在耳畔低语，简单的旋律却让姜池暝感受不到恐惧，反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屋子下的娃娃呀……何时才能出来……背着你的洋娃娃……踩着红色的阶梯……”

童谣声中，姜池暝感到黑暗里涌出一团黑色阴影，如潮水拍打着无形之墙，那冰冷刺骨的感觉，便是那黑潮般的长发。

付先生猛然转身，只见一名身着血红长裙的女子静立其后。

红衣如血，脚下黑发如潮水般绵延翻涌，其间似有无数恐怖怪物在黑暗中尖叫哀嚎。她那被黑色瞳孔占据的眼眸，与苍白的脸颊形成强烈对比，显得尤为诡异。女子伸出手，毫无血色的指间，一枚黑色纽扣静静躺卧。

“真是意外啊，一次性就集齐了，像开盲盒似的。”付先生哈哈大笑，无数口器中发出回音般的笑声。

此时此刻，姜池暝感到如临深渊，而红衣女子秦行楚更是压力骤增，如山重负。巨大的压迫感让她急需宣泄口，为避免付先生抢占先机，她唯有全力反击。

黑发瞬间遮天蔽日，伴随着血红色的海浪，如潮水般滚滚袭来。秦行楚倾尽全力，血红外衣几近化为深黑，无数黑发如丝线般缠绕在浪涛之中，势不可挡。

然而，付先生却在黑潮涌动的瞬间，凭空消失。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怨鬼。我本想让你成为我的仆从，助我完成这项伟大的事业，可惜你选错了。”付先生已然出现在秦行楚身旁，扼住她的颈项，那布满诅咒与人脸的手掌按上她的头顶，意图将她吞噬。

秦行楚瞬间以失去大片红衣为代价，挣脱束缚，但她的气息明显衰弱。

“所有进入这座孤儿院的人都会被诅咒，无法逃脱。你以为成为红衣就能抵抗我吗？”

秦行楚的境况岌岌可危，而姜池暝想从千面付先生手中救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姜池暝的每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他必须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

“他如此在意那扇‘门’，或者下面的东西……那我就去破坏它！”姜池暝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他的思路清晰得惊人。

转守为攻，这个怪物绝不会料到，姜池暝的胆量竟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