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娃娃诡谈

“他不可信，一旦察觉你的意图，便会视你为敌。”

“……真是令人失望。”

姜池暝目送朱凡的身影消失在残墙之后，心头猛然一动，随即眉峰紧锁，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当他靠近那破败的墙垣，空气中传来一阵低沉而断续的窃窃私语。

“我早就警告过你……”

“……”

“他知道你在此地……利用你……还有更严重的事……你只是个消耗品……怎么才能让你明白……必须除掉……”

“……他不可信，一旦察觉你的意图，便会视你为敌。”

“……真是令人失望。”

姜池暝的心脏骤然狂跳，呼吸亦变得急促。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朱凡与那不知名存在，或是他独自在黑暗中的低语。这本该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但他身体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复杂交织，比恐惧更浓烈的是好奇与兴奋。

未几，朱凡的脚步声再度响起。当他从残墙后现身时，仍旧是孤身一人。

朱凡疑惑地望向独自立于暗处的姜池暝，似乎对他如何在无光源的环境下抵达此处感到不解。

“没找到别的路，我们再合力试试，看能不能把这扇门推开。”

姜池暝点点头。

两人躬身，同时发力，使劲向后推搡那扇铁门，它却纹丝不动。他们蹬着地面，姜池暝更是使出全身力气，肩膀抵着门板，脸憋得涨红。终于，随着一声微弱的“嘎吱”轻响，门缝被艰难地撬开了一线。

两人气喘吁吁地直起身，朝门内望去。

朱凡探头，手机的光束晃进门内。姜池暝依稀看见，门后是一段向上盘旋的楼梯。

稍作喘息后，他们再次合力，在一声“吱呀”的摩擦声中，铁门彻底洞开，露出一道仅容成年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两人侧身挤入门后，沿着盘旋的楼梯缓慢拾级而上。姜池暝越往上走，越发觉得这里的布局与一座废弃医院的地下尸库惊人地相似。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像座废弃的医院？”朱凡用手机光束照亮墙壁，只见白漆斑驳，转弯处的楼梯口还用油漆绘制着指向各分区的箭头。

当他们转上新一层台阶时，朱凡忽然止步。姜池暝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手机光线能触及的极限边缘，楼梯尽头赫然摆放着一个布娃娃。娃娃身上沾染着许多红褐色的附着物，更令人不安的是，它的头颅已不知去向。

这布娃娃看似手工缝制，此刻却身体撕裂，露出里面一团黑红色的填充物。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姜池暝正欲上前一探究竟，衣袖却被朱凡一把抓住。

“怎么了？”

“别乱跑，别乱碰。”朱凡语气中充满担忧，显然是真心在为姜池暝着想。

“嗯，我就是过去看看。”姜池暝在黑暗中也能辨清许多细节，这能力似乎源于那部手机，又或许是他某种眼疾所致，他心底是这样认为的。

来到布娃娃近前，姜池暝眉头渐渐皱紧。那娃娃身体里填充的并非棉絮，更像是某种动物的内脏，胡乱搅成一团，看得人恶心反胃。

“别靠它太近，它让我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朱凡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地上的娃娃。

“什么？”

“一个故事。有个母亲，她的孩子死后，她深信通过某种仪式能让孩子复活。于是，她亲手用孩子的内脏做成了布娃娃，日复一日地期盼着，有一天这布娃娃会真的变成她的孩子，爬回她的床榻……”

“这算妄想症吗？”姜池暝问道，这故事既恐怖又诡异，“还是鬼故事？”

“算，也不算。”朱凡回头，露出一丝浅笑，“跟你的情况很像。”

“跟我的情况很像？”姜池暝眉头紧锁，朱凡这番奇怪的话令他一时无法理解。

“比如给你一个选择：你患有妄想症，但治愈的代价是忘记自己之前所有的一切，或者说是忘记你编造的一切。你还愿意治好它吗？”朱凡看似随意地开着玩笑。

姜池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却未作回答。

“是啊，信奉鬼神之人，或许只是为了寻求寄托。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不愿被治愈的病人，医生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那他们有错吗？”姜池暝忽然开口。

“什么？”原本笃定的朱凡，闻言一愣。

“他们都是被伤害者吧？真正应该接受治疗或审判的，是那些伤害他们的人！是杀死她孩子的人！”

朱凡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瞥了姜池暝一眼，绕过布娃娃，继续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