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夜半惊魂路

“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那头，沈疏影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溢于言表。

“我就在家……我……我害怕……”话音未落，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礼帽男？古村？”姜池暝的心脏猛地一沉，白道村三个字瞬间浮现在脑海。他连拨沈疏影的号码，却始终无人接听。低头一看，方才还在地上打滚的周琦已然消失无踪。

姜池暝迅速套上衣裤，将手电、短棍等物一股脑塞进背包，系好腰带。犹豫片刻，他又将收音机也塞了进去。那只名为巫雨的怪猫，此刻却不知去了何处。

收拾妥当，姜池暝冲到街角，拍响了小黑店的卷帘门。足足拍了十多分钟，才将睡得死沉的小黑叫醒。他从小黑惺忪的睡眼里夺过金杯车的钥匙，火速驾车离去。

夜深人静，车辆稀少。不到十五分钟，姜池暝便抵达明居小区。那残缺的“居”字，在夜色中透出诡异的红光，仿佛“明尸小区”四个大字，无人修葺。小区侧门虚掩着，仅供夜归者进出。

金杯车稳稳停在门前，姜池暝迈步踏入侧门。老旧的小区内杂草丛生，他打开手电，光束划破黑暗。高大的灌木丛中，隐约传来婴儿般的啼哭与细微的沙沙声。他心知，那是发情期的野猫在草丛里翻滚嬉闹。

姜池暝一边前行，一边侧目望向沙沙作响的灌木。忽然，草丛微微分开，借着月光，他赫然看见一对黑色的眼珠，泛着冷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这不是猫眼！猫的眼睛是黄或绿色的！

还没等姜池暝将手电对准那双眼睛，一只黑猫便如疯了般窜出。他猛地用光束照过去，只见黑猫左眼一道血疤触目惊心，渗出红白液体，右眼亦是如此。它的双眼竟被某种利物刺瞎，漆黑的瞳孔毫无温度地凝视着姜池暝。下一秒，它一个回身，再度窜入草丛深处。

一幢幢漆黑的老楼，如同沉默的巨人，冷冷地俯瞰着周遭的一切。姜池暝不由自主地想，是否在某扇窗后，也有无数双黑色的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

姜池暝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明尸小区4号楼。

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电梯。他只能沿着黑漆漆的楼梯向上攀爬。左手扶上扶手借力时，一股微弱的震动突然传来。他收回左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再次触碰扶手。没错，楼梯扶手确实在轻微颤动，虽然微不可察，但在这寂静的黑暗中，姜池暝却清晰感知。这是否意味着，在这深夜，在这楼上不知哪一层，有人正诡异地在楼梯间踏步而行？

姜池暝抬腕看表，凌晨三点。他抬头望去，漆黑的楼道如同张开的血盆大口，幽冷地等待着他一头钻入。手电光束只能照亮脚下的方寸之地，更深处的黑暗中，隐藏着何种未知，无人知晓。

姜池暝啐了一口，迈步向上。手电光是直的，而楼道却蜿蜒盘旋，光线无法触及三楼以上。当他爬到四楼时，扶手的震动感已然消失。

六楼，防盗门敞开着，但内侧的木门却紧闭。姜池暝伸出手，拍了拍462室的房门。

“嘭、嘭、嘭——”敲门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刺耳，姜池暝甚至觉得下一刻就会有人怒声喝骂。然而半晌过去，无人回应，整栋楼仿佛空无一人。

“嘭、嘭、嘭——”他再次敲响房门，依旧寂静无声。

姜池暝关掉手电，站在门外，将耳朵贴在木门上，试图听清屋内动静。猫眼孔中一片死寂，漆黑一片。可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什么也看不见，却仍要拼命窥探。

“铛——”

手电筒不慎磕碰到防盗门的格栅，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姜池暝莫名心生烦乱。

然而，下一秒，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姜池暝心中一阵慌乱，竟生出转身逃离的冲动，但他努力压下不安。

“疏影？”他轻声呼唤，却无人应答，屋内也再无其他声响。

他摸索着墙壁，凭借记忆打开了电灯开关。下一刻，白炽灯闪烁几下后，终于亮起。几张诡异的画作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墙角一个黑影骤然映入眼帘，姜池暝吓了一跳。黑影身形瘦削，依稀是沈疏影。他缓步上前，轻轻推了推那黑影。

“疏影——醒醒。”

沈疏影嘤咛一声，缓缓抬起深埋在双膝间的头。她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大眼睛里亦盈满了泪水。当看到眼前是姜池暝时，她如释重负，猛地起身，扑进了他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