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半私语

“不如别在外面吃了，总觉得不卫生，不如咱们自己买菜做吧？”姜池暝沉吟片刻，提议道。他囊中空空，让沈疏影请客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何况她口袋里那刚入账的一万五千块，烫手得很，那触摸钞票的温度至今仍让他回味无穷。

“也好，今晚我给你露一手，咱们先去趟菜市场。”沈疏影欣然同意。

姜池暝领着沈疏影穿梭在熙攘的菜市场中。他如同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各色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间杀出一条血路，三言两语便将原本一块五的青菜砍到了一块二，还额外搭了一把韭菜。接着，又一番唇枪舌剑，砍下了猪肉的价格。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搭上公交，驶向东四十方的那片老旧小区——明居。

公交车在城区的街巷间蜿蜒前行，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明居小区显得有些年久失修，甚至连“明居”二字下方原本发光的古体字也已黯淡无光，远远望去，倒更像“明尸小区”，透着一股诡异。

“嘿，这名字，真是吉利啊。”姜池暝忍不住调侃。话一出口，他才想起这房子正是自己牵线搭桥促成的交易，此言一出，无异于自找没趣。

沈疏影的家在四号楼的六层中户。楼道里灯光昏暗，斑驳的台阶多处破损，然而这栋楼的墙壁却出奇地干净，没有常见的牛皮癣小广告。姜池暝跟着沈疏影，两人“哼哧哼哧”地开始爬楼。

就在这昏暗的攀爬中，姜池暝总觉得暗处有人影在窥视。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扇扇紧闭的格栅防盗门，门后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两人终于爬到了顶楼。沈疏影掏出钥匙，正要开门。突然，姜池暝耳边传来左侧那户门后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贴在了门板上。紧接着，猫眼上的光点被遮蔽，显然是有人趴在门后，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他们。

姜池暝心里暗骂这人有病，躲在门后偷窥。

就在这时，门开了。两人迈步而入，姜池暝随口问道：“唉，沈小姐，你搬过来的时候和邻居打过招呼吗？这里的邻里关系，似乎有点冷淡。”

沈疏影闻言，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唉，我倒是挨家挨户敲了门，可没人开。只是有人在门后问我是谁，尴尬得很，跟防贼似的。后来找楼下的大妈打听，一听说我搬进了4602室，她们就什么都不肯说了。要不是传达室大爷偷偷告诉我这房子死过人，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呢。”

姜池暝一听，话题又要扯到卖房的事上，赶紧转移了话题，帮沈疏影把菜放进了厨房。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又回到厨房，看着沈疏影洗菜摘菜。

“唉，我说你，要么去客厅看电视，要么过来搭把手，傻站着做什么？”沈疏影嗔怪道。

“我是觉得你手艺不怎么样啊，你看你这菜切的，粗细不均。平时很少做饭吗？还是我来吧。”姜池暝说着，从沈疏影手中接过菜刀，动作麻利地切起菜丝来。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一直在学校吃食堂。最难熬的就是放假，大家回家了，整个宿舍就剩我一个人。宿舍又不能做饭，白天打工回来就只好吃泡面，没什么机会做饭。毕业工作后租了房子，才偶尔自己动手。”沈疏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

“额，不好意思。”姜池暝说，“不过我也是，父母很早就离开了，跟着爷爷长大。爷爷老了，都是我给他做饭。经常练习，所以手艺还不错。一会儿你可要好好尝尝。”

说话间，姜池暝已经做好了两道菜，又打了几个鸡蛋，煮了个汤。菜式虽简单，却色香味俱全，勾得沈疏影食指大动，吃得肚皮滚圆。

“哎呀，我不行了，你这家伙看起来人不太靠谱，但做饭是真的好吃。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被你做得堪比餐厅大厨。”沈疏影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叫人不怎么样？嘿，不是我吹……”姜池暝正要接话，就被沈疏影打断了。

“我发现你一说这句话，肯定就是要吹嘘了。能不能换个口头禅？”看到正在收拾碗筷的姜池暝被气得翻白眼，沈疏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来，我来。”沈疏影也站起身，系上围裙，主动洗起了碗。

按照姜池暝和沈疏影商量的计划，今晚两人准备彻夜不眠，将符箓贴好，然后静候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现身。

姜池暝倒要看看，活人难道还能让鬼给吓死不成？

两人为了消磨时间，坐下来看了一会儿电视。电视恰好播放着经典电影《人鬼情未了》，荧幕上，一人一鬼正缠绵悱恻地玩着泥塑。沈疏影看得津津有味，然而，不多时，画面开始出现了一些限制级情节。姜池暝感到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起身去倒水。

沈疏影正看得入神，听到咳嗽声才猛然反应过来姜池暝就在旁边。她脸颊瞬间涨红，窘迫地换了个频道。

姜池暝倒水时，瞥见主卧旁边摆放着一个手机立式支架，便随口问道：“沈小姐。”

“别叫我沈小姐了，还没人这样叫呢，听着好别扭。叫我疏影吧。”沈疏影纠正道。

“哦，疏影你还做直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