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夺命画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2201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钟瑜艰难地喘息着,脸像盖着一张湿漉漉的餐巾纸,身上还压着沉重的土块。恍惚间,一种密密麻麻的视线包裹了他,仿佛要将他身上每一寸角落都审视殆尽。

他感到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如同灵魂出窍般挣脱了束缚。腾空而起,无比轻快自由。在那无数视线的注视下,他缓缓飞升。

突然,身体骤然僵硬,像一颗失控的陨石般急速坠落。鼻尖重重地撞击在墙顶上,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最终,他悬浮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他向下看去,发现无数人正围着自己。是那些参与者,他们用充满探究的目光注视着他,然后在下一次震荡中惊慌四散。

他想呼救,尽管那些面孔模糊不清,五官也逐渐扭曲,但心中却有个声音坚定地告诉他那些人的身份。

看着自己无力伸向远方的手,他想要求救。

钟瑜猛然醒悟,画上的人不就是自己吗?要死的人也是自己。可是,为什么?

他只是昏倒了一瞬间而已,不过是短暂的意识模糊。

他看到房顶上悬挂着许多和他一样的人,他们被粗糙的麻绳吊在半空中,随着阴风摇曳。

但他又与那些人不同,他像是在无形的泳池中,可以自由游动。他穿梭于尸林之间,最后,他看到一个男人睁开了眼睛,目光径直落在他身上。那男人眉角有一颗细小的黑痣,瞬间被他牢牢记住。

阴冷的风吹动着尸体,他们脖子上悬挂的小吊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虚伪】

【高傲】

【欺骗】

【自私】

……

男人眉眼间带着疏离,他看着钟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微风拂过他略短的头发,他抬起手,掌心对着钟瑜。

“你是秦逍远,你怎么会在这里?”钟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对面的人浑身湿透,他看着钟瑜,眼底似乎闪烁着水光。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对不起。”

“怎么了?”钟瑜不解地问道。

“你的命。”他吐出这几个字。

秦逍远缓缓落地,打开房门。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宋云帆。

他亲昵地将手搭在宋云帆的肩上,身体也向他倾斜,两人之间流露出暧昧的气息。

他们站在昏倒的钟瑜身边,秦逍远弯腰将地上的钟瑜扶起,轻轻地放在地上。

秦逍远朝着地上的“钟瑜”微微点头。

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细小的黑色字迹,然后被贴到了钟瑜的额头上。

钟瑜努力辨认着,上面写着的应该是生辰八字,只有八字一致,生辰相差不超过半个时辰的人,才能进行换命。

他们想要夺走他的命!

可是,为什么宋云帆会帮着秦逍远夺取他的命?他们之间又有什么交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一直在欺骗他,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云帆哥,你什么时候再来接我?”

“宋云帆!你凭什么不让我吃糖?”

“宋……”

一旦想清楚,钟瑜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不少秘密——那就是为什么宋云帆永远不会老,而他自己虽然容貌没有改变,头发却在逐渐变得苍白。

要骗,就骗一辈子啊!

骗子!

钟瑜像一只氢气球,无助地在上空漂浮。他看见自己昏倒的身体再次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身边的男人亲了一口。

“钟瑜,你为什么哭了?”

钟瑜转过身,看到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一只毛茸茸的狐狸跳到了他的胸口上,尾巴扫过他的脸颊。

“我被骗了,那副画是真的。”他喃喃道。

“什么画?我们店里没有画。”陆煦不等钟瑜回答,一把将他拉了起来,走到一个巨大的花盆前。

几周前,暗红色的花盆里种了一颗钟瑜从镜中世界挖出来的豆子,他随手将它扔进了土里,之后陆煦便一直负责浇水,并把它搬到外面晒太阳。

而现在,泥土里长出了根茎,一种攀爬植物。柔软弯曲的藤条在地上匍匐蔓延。

钟瑜疑惑地看着他,陆煦当着他的面掐断了一根藤蔓。沿着掐痕,流出鲜红色的汁液,如同血液一般。

钟瑜紧锁眉头,问道:“这是什么?”

“我猜它会长出一个人,你看,脑袋已经长出来了。”陆煦指着藤蔓说道。没错,那些藤蔓已经立了起来,上面的花朵已经凋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幼小的头颅。

剩下的叶片也开始生长,逐渐变成了手臂和腿。

陆煦用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间,轻声说道:“我是新生。”

钟瑜猛然惊醒,他震惊地看着那盆植物,问道:“陆煦,刚刚这草……”

“我把你种的是不是特别好?”陆煦朝着那个幼小的头颅笑着,“宋云帆不是说你要长出四肢了吗?我再给你浇点水好了。”

钟瑜感到极度的混乱。他死了吗?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痛。陆煦从他的身边走过,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秦逍远,男,年幼时被拐卖,被卖到深山里当儿子。十五岁时,他终于找到机会逃了出去,在深山里不眠不休地跑了三天,最终下山,看到了一条河流。

他在江边喝了几口水,洗了把脸,然后朝着江水深处走去,最后看到了稀稀落落的村庄。

秦逍远死了,他淹死在了河里,肚子高高鼓起,全身发白。

那种被人按压在水下的窒息感仍然历历在目,他的鼻腔和嘴巴里充满了水,他的肺漂浮在水面上。他死了。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我到底是谁?谁杀了我?”他痛苦地质问着。

难道他其实是秦逍远?

“阿远,我想起来了,亲一个。”

宋云帆紧紧地抱着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前。

“我是秦逍远?”他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不记得了吗?你就是阿远。原本我还怕自己死了就把你忘了。虽然我确实忘记了,但还好我现在想起来了。那副画可真是神奇的东西,多亏了钟瑜师父送来的画。”宋云帆又亲了他一下,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阿远在生我的气吗?”

钟瑜怒火中烧,他掐住宋云帆的脖子,逼迫他看着自己:“我不是,我是钟瑜,我不是秦逍远!”

“阿远不要说胡话。钟瑜现在在赎罪,他该死!该死!”宋云帆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那是钟瑜从未见过的神情,令他感到陌生而恐惧。

“我是秦逍远,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钟瑜嘶吼着。

“就凭钟瑜他该死,他心思不轨,心术不正,他该死!而你不一样,我找你找了很久,你知道的。”宋云帆激动地说道。

钟瑜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宋云帆。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要钟瑜死吗?他暴怒、懒惰,他必须赎罪,向你赎罪!”宋云帆的表情近乎癫狂。

钟瑜在一瞬间,突然想起来了很多,甚至连杀他的人,他也记起来了。

“我是秦逍远。”他喃喃自语着。

“杀我的人是……”

钟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