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巫女谎言

“直到后来，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闯入了我的庄园，也撞开了我尘封的心扉。他向我许诺，愿意以自己的心脏为代价，来换取永远爱我、永不背叛我的誓言。我笑着，答应了他的请求。”

女人指尖轻绕着如瀑长发，瞳孔因兴奋而泛起妖冶的血红。窗外夜幕低垂，唯有几声夜鸟的哀鸣，平添了几分诡异。

“再后来，我的真实身份暴露了——我是一个女巫世家的后裔。他们闯入我的庄园，夺走了一切，将我钉在稻草人上。我的骨头被寸寸敲碎，脖颈中的鲜血被慢慢抽干。我就那样立着，无声地看着我曾经深爱的庄园，看麻雀们贪婪地啄食着田埂上残留的谷粒……”

她语调依旧平缓，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我知道，领着他们进入庄园的，正是我的王子。可是，我太爱他了，爱到心如死灰。于是，我趁着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逃离了那里，也永远告别了那片令我伤心欲绝的故乡，以及那个我深爱的男人。”

众人还沉浸在她凄美的叙述中，故事却戛然而止。“我的故事，讲完了。”

赵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你就那样放过他了？”

“对啊，亲爱的。我太爱他了，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她的唇瓣，似乎比刚才更加艳丽，那抹红色仿佛要滴落下来。

“可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亲爱的？”杨淼轻抚着女人的唇，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一丝伤感。

“我说过，我是女巫，不死不老，永远存活于天地之间。”

杨淼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趁着两人唇齿交缠的间隙，他语带暧昧地说：“那你一定是没有遇见我，宝贝。”

“或许你们都误会了，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们的同情心，真泛滥。”女人回应着他的吻，分开时，双唇染上了靡靡的绯色。

“好了，我的故事结束了，现在轮到你们了。”或许是被女人的故事触动了心弦，众人骚动了一阵。杨淼率先举起手，示意下一个故事由他来讲述。

“其实我很多情，我爱过很多人，也喜欢过很多人。我像爱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爱着我的每一位爱人。难道你们不觉得，初见时的怦然心动，远胜过虚假的永恒吗？”

杨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是个男人，但我喜欢穿裙子，留长发。我可以如数家珍地说出任何款式的裙子，我对女人的了解，甚至超过她们自己。所以，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去爱别人。”

“说得真好，下一个。”女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下一个，轮到了田殷。

“我不太会编故事，还没想好……”田殷显得有些为难。他没读过几年书，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周围的人。

“没关系，你可以把听过的，或者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告诉我们。”

在众人的注视下，田殷犹豫着开了口：“我们村子里，有一口古井。井里住着一个人，大家都说那是神婆居住的地方。那时候我还小，他们这么说，我就信了。”

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下定了决心：“村子里有户人家，一连生了几个女儿，婆婆很不满意，偷偷地将两个刚出生的女婴扔进了井里淹死。后来，儿媳妇又怀孕了……”

“然后，为了求得一个儿子，家里的婆婆就在井边祭拜，希望能生个带把的，她献祭了两个无辜的婴儿。”

“她四处寻找偏方，最后，终于生了一个儿子……”

田殷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小：“抱歉，我真的不会讲故事，就讲一个我们村子里的老人说过的事吧……不过，他们家后来还是生了女儿，三个女儿，只杀了两个，还剩下一个，也养大了……”

钟瑜沉默不语。他怀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既然只是故事，也没必要深究。他懒得动脑筋，软塌塌地趴在了桌子上。

“我来讲一个吧。”钟瑜清了清嗓子，懒洋洋地说道：“我有个很喜欢的人，死了，还不知道是被谁杀死的，就死在我的身边。他们说人死为鬼，我信了，可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有时候，能看见他。”

钟瑜用极其简短的语言概括了一下，他实在懒得动嘴，那些口腔的肌肉只是轻轻地颤动了一下，他就觉得疲惫不堪。

“你怎么能看见他？”杨淼显得很兴奋，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瑜的脸，企图从中找到答案。钟瑜迎上了他探寻的目光，淡淡地说：“因为我爱他，所以我疯狂地想要把他留下来。在他活着的时候，我就无数次地想过要杀了他，他没有家人，而我就可以把他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尸体不会跑，不会笑，但是，最让人安心。”

“真是伟大的爱，只是不顾及人家的死活。”杨淼最后评价道。他尊重每一种爱，即使是畸形的。

钟瑜转过头，看向赵肖。“到你了。”

“我也不太会讲故事，我尽力吧。”或许是周围的气氛太过压抑，赵肖的身体有些颤抖。他勉强稳住身形，才开口说道：“他是一个穷人，很小的时候就成了孤儿。家里只有一个父母留下的亲人，比他大两岁。为了摆脱贫穷，他们打算一起去探险，根据古老卷宗上的记载，去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其实，赵肖在编故事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像是现编的。他一边思考，一边讲述，大家也就当听个故事，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