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夜半惊魂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1941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那种冰凉的感觉仿佛还滞留在脖颈之上,钟瑜猛然惊醒,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已变得昏暗,唯有窗外路灯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一隅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细微而压抑的喘息声,更像是无法顺畅呼吸的沉重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令人不安。

钟瑜首先查看了月月的情况。她把自己紧紧地裹在被子里,小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钟瑜轻轻地为她掖好被角,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将他攫住。

仿佛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正在缠绕着他的脖子,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向后拉扯。钟瑜下意识地压低身形,试图稳住身体的平衡。

脖子上的束缚感骤然消失,紧接着,一个细小的东西轻巧地爬到了他的后背上,盘踞着。

钟瑜猛地转身,一把掀开阿珂的被子。他正睡得香甜,呼吸平稳。钟瑜又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

后背上的重量却在一点一点地、以倍数增加,压得钟瑜不得不弯下腰,最后只能狼狈地趴倒在地。然而,那股力道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钟瑜索性翻过身,背部朝下。瞬间,背后的东西如愿以偿地爬到了钟瑜的正面。

“嗬嗬……”

那东西伸出干枯的手,粗暴地探入钟瑜的皮肤里。从外面看去,钟瑜脆弱的皮肤上清晰地印出了一个手掌的印记,那只手还在不安分地移动,它摸索过钟瑜的脸庞,抚摸过他的五官,最后停留在脖颈处。

钟瑜顿时感到呼吸困难,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强忍着剧痛,摸到了一旁的水果刀,沿着相对安全的地方划开一道口子。眼前开始阵阵发黑,缺氧的感觉使他濒临死亡,但也更能激发出求生的本能——他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手伸进去,触感湿热黏腻,令人作呕。钟瑜用尽全身力气,活生生地从血肉中拔出了一只手——干枯瘦小,如同鸡爪一般。

钟瑜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把手中的手臂折叠起来,厌恶地扔到一边。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来打扰我?想当英雄吗?”

是阿珂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的尖锐,在房间里回荡着。

“我怎么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凄厉而疯狂。他渴望长命百岁,他贪婪地想活着,然后,他开始嚎啕大哭:“我明明可以活过今天晚上,你打扰了我的献祭,等天亮我就死了,你不知道!我才活了一百五十岁,太少了,太少了……”

钟瑜习惯性地沉默了片刻,他欲言又止,再欲言:“那床上的人会死吗?”

“那不重要,只要我活着就可以了。”

也许是梦里的人在控制着身体。钟瑜敢用性命保证,他睡着后什么都没有做过。

“不重要吗?不重要……你听,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哭声,你凭什么来替他结束自己的生命?”

阿珂烦躁地挠着头,大把大把地扯下自己的头发,转瞬间,他已然变成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眼球浑浊,双手颤抖。

钟瑜一字一顿,重重地说道:“你活该!”

不得不说,这句话多少带了些私人情绪。钟瑜想到了那根冰冷的钢钉,以及那个再也无法开口说话的受害者。

“我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般向前狂奔。最后,他猛地一跃,落到月月的床上,踩在她的身上。但他身轻如燕,小姑娘并没有察觉,只是不安地翻了个身。

“就用五岁的身体来供养我吧。”

月月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腰部不停地抬起、降落,撞击着床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的四肢开始疯狂颤抖,嘴角溢出些许白沫。

她猛然睁开双眼,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缓缓坐直,拍着手掌,脑袋也配合着节奏左右摇摆。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我好起来。”

“就这样吗?”

“那我会死吗?”

“我想舅舅了。”

稚嫩的童音在房间里回响,钟瑜能分辨出,这都是月月的声音,她在茫然地询问着什么。

“不可以!你马上就可以好起来,没必要答应他!”钟瑜声嘶力竭地冲着月月吼道。

阿珂就趴在月月的肩头,在她耳边低语,用尽一切手段诱哄着她。在他的蛊惑下,月月有节奏地拍着手,声音清脆,却在房间里回荡着,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啪嗒”一声,灯亮了。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狐疑地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的钟瑜,觉得有些面生,还是开口问道:“你好,你是隔壁床的家长吗?”

“是的。”

女人掀开被子,摇醒了睡眼惺忪的男孩。

“吃饭了。”

男孩揉了揉眼睛,打开餐盒,里面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异味,他立刻捂住嘴,忍不住吐了出来。

“快吃吧,吃了你就能好起来,咱们就不用在这里待着了。我们穷,生不起病的……”

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呕吐物清理干净,然后把餐盒里的东西舀出来,盛在一个小碗里。

“快吃,吃完了早点回家。”

她用手背试了试汤的温度,确定不烫后,才小心翼翼地递到孩子的嘴边。

灰黑色的汤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男孩在母亲的鼓励下,紧闭着眼睛,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对,不喝的话,我们怎么好?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拿着勺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忍不住落下眼泪,滴落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心疼地给儿子理了理头上的帽子,试图遮挡住他光秃秃的脑袋。癌症晚期,可是她的孩子才七岁啊!

“我们明天就出院。”

男孩听到这句话,开心地拍着手,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可是,妈妈,我的病……”

他说完,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妈妈的神情,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让她不高兴。

“没关系,你已经好了。”她强忍着悲伤,擦干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女人并没有待多久,在短短半个小时里,她就接了五个电话,神色匆匆,焦头烂额,也没有留下来陪护,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还贴心地把灯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