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相背后

钟瑜实在难以忍受，几欲作呕。看来，有些真相，不探究也罢。

何耀将钟瑜的刀随手一扔，从抽屉深处摸出另一把刀。刀刃未经擦拭，兀自闪着寒光，平整而锋利。

他牵起钟瑜的手，在那白皙的手腕上狠狠划下一刀。钟瑜这才看清刀柄上的标记——一个诡异的木偶图案。

毫无疑问，这是对家店铺的标志，就是开在钟瑜店面斜对面的那一家。同样的记号，而木偶，正是代表着那人口中的“洞主”。

奇妙的是，钟瑜并未感受到多少疼痛。流淌出的鲜血，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汇聚成一道妖冶的红色细线，牵引、延长，最终，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落入何之言那枯槁的手臂。

“哥，不难受了，对不对？那个人果然没骗我，果然还是要找钟瑜这种体质的人。”何耀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癫狂。

钟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很想告诉何耀，他可以为他找到更适合的人选——比如赵肖，那个家伙可是极阴体质，或许根本不需要如此复杂的仪式，只要站在何之言身边，就能让他复活。

但事实上，钟瑜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反而，心中涌起一丝轻松。他知道，被转移过去的，另有其他。

“效果不错，哥，你看他，嘴唇都白了。”何耀兴奋地说道。

“嗯？”钟瑜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尚有余温。

随着那根红色细线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痕迹，何之言，终于醒了过来。

“哥，你……”何耀激动地想要说些什么。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何耀未说完的话狠狠地扇回了他的喉咙。

然而，何耀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他颤抖地抚摸着刚刚被打过的脸颊，久久不愿松开。

“滚开，太臭了！”何之言紧紧捏着鼻子，痛苦地说道。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几乎快要掉落的眼球，也重新焕发了生机，安回眼眶时，甚至还灵动地转动了两下。

“你别生气。”何耀低声下气地说。

“我生气？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你不中用，要是你有本事，我就不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都是你没用，现在才把我弄好！”何之言愤怒地咆哮着。

何耀低下头，难得地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你爱我吗？”何之言突然问道。

“当然。”何耀毫不犹豫地回答。

何之言闻言，笑得粗犷而癫狂，他又问：“你确定你爱我？宝贝？”

何耀的心，猛然狠狠一抽。这种话，何之言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何之言向来就认为，何耀会无条件地爱着他，一直以来，都把他当成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早知道有这种效果，他应该早点尝试的。

何之言缓缓凑近他，几乎贴在了他的耳边，冰凉的吐息声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传入何耀的耳中。

“那你怎么分不出我们来？”何之言低声问道。

“你是我的哥哥，我没有错。”何耀的声音有些颤抖。

何之言想摸摸自己的眼睛，却直接戳到了眼珠子，因为失去了眼皮的保护，他的眼球暴露在外，晚上睡觉都漏风。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陆煦，就是陆地的陆，重启的启。”

陆煦还认真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向何耀行握手之礼。

可是何耀却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上。

“没礼貌！比我还狂妄！”何耀怒斥道。

陆煦转动着干涩的眼珠，失去了眼皮的眼睛显得比普通人更大，也显得有些诡异和可笑。

何耀疯狂地跑去找钟瑜，剧烈地晃动着他，见没有效果，他口中念念有词，拿起刀，就想往钟瑜的手腕上割一刀。

“不对，为什么我的哥不认识我了？不对，我们再来一次。”

何耀将那把已经有些发钝的刀对准钟瑜，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向下压去，可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向回折叠。

仿佛为了验证何耀的想法，他颤抖着身体，双手紧紧握着刀，顷刻间，他手腕的骨头，竟然硬生生地朝着自己脸的方向折叠而去。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把刀，也失去了控制，径直向他的脸上捅来。

何耀意识到钟瑜并不简单。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从哪里来的防备，明明被迷晕的时候，钟瑜还没有任何戒备，甚至连底裤都被他看了个干净。

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中庭，顺着他高挺的鼻梁一路滑下，最后，将他原本的两瓣嘴唇，残忍地划分成了四份。

然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刀刺入他的眼睛，何耀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用力，开始疯狂地搅动翻拌起来。

一只眼睛被残害，何耀下意识地闭上了另一只眼睛，但是那把刀，竟然如同毒蛇般，往他的耳朵孔里探入，向前，继续向前，直到周围的声音渐渐减弱，那把刀，才终于停止了伸入。

何耀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刀划过的地方，只是有些冰凉。

刀开始削何耀的头发，只剩下短短的一厘米。最难处理的后脑勺，也连同头皮一同被削了下来，凌乱地甩在地上。

最终，那把刀的归宿，是他喉咙的深处。

“何耀要活着才好。”钟瑜抵着何耀的肩膀，才能勉强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不然我要怎么感谢你？”

感谢他，帮助自己将陆煦剥离出去，为陆煦找到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容器。

陆煦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走路有些摇摆，显得有些滑稽。

“感觉肌肉都萎缩了些，走路都不稳了。”陆煦甩了甩自己如同面条般柔软的手臂，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

“我为你找的身体，就问你满不满意？”钟瑜问道。

陆煦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没眼皮，你也没告诉我，我会缺眼皮啊，看起来就像个假人一样。”陆煦抱怨道。

钟瑜咳嗽了一声，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陆煦随后也跟着咳嗽起来，一根细小的银针，顺着他的喉咙被吐了出来。

“看来，他真是个命运多舛的人。”钟瑜意味深长地说。

“啊？”钟瑜突然有些不理解了。

“他是能让人命运多舛的人，懂吗？”陆煦压低声音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