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噩梦惊醒

刀光一闪，血污飞溅。钟瑜抹了把餐刀，试图擦去手柄上的血迹与不明液体。他走到那具仍在搬运尸体的“人”身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后脑。这一次，那“人”终于倒地，不再动弹。

钟瑜脱力般地倒在地上，餐刀也随之抛开。

房间里惨白的光线刺得他睁不开眼，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他太累了，浑身肌肉仍在痉挛。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呻吟，那些倒地的尸体四肢开始扭动，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向钟瑜爬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睡了几个世纪，但实际上仅仅是闭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沉入梦魇的深海，他就猛然惊醒。精神似乎恢复了些许。

钟瑜厌恶地踢开那些缠绕着脚踝的手臂，寻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开始思考如何脱困。按理说，现在的他应该有能力离开这个鬼地方。

如果这真的是他的梦魇，那么战胜恐惧就能挣脱束缚——这是他最初的想法。钟瑜从小就厌恶自己的模样，家里甚至没有一面镜子。他一直认为，这是他噩梦的根源。但现在，情况变得有些棘手。

他似乎，被困住了。

钟瑜痛苦地将十指插入蓬乱的长发，揪扯着头皮，如同自虐般地回溯着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循环，杀戮，爆头……一切发生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捕捉其他信息，只记得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钟瑜走向尸堆，抓起一具具尸体，像扔破麻袋一样砸向对面的墙壁。十具，二十具……直到清理出一片空地。在那堆积如山的尸体下方，赫然出现了一个坛子——一个样式普通的泡菜坛子。不同的是，一般的坛子都是口窄身鼓，而这个坛子的口径和罐身直径几乎完全相同。

这里面绝对有问题。钟瑜眯起眼睛，看向坛口封着的黄色符纸，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几个字：邪灵不邪，心洁却斜。

多年与妖邪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东西最好别碰。可现在，他别无选择。钟瑜小心翼翼地撕开符纸，打开坛口。坛内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

钟瑜猛地倾斜坛身，坛内的东西滚落出来——一颗人头。但它看起来不像是死物，反而像是被精心养护在坛中，皮肤光滑细嫩，甚至比普通人还要白皙，嘴唇也红润饱满，泛着健康的光泽。

钟瑜竭力辨认着那颗人头的模样。但不知为何，他始终无法看清它的脸。无论他如何凝神注视，眼前都仿佛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迷雾，或者说，一团马赛克。

突然，钟瑜感觉自己全身都无法动弹。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马赛克般的脑袋，如同一个没有脚的皮球，一蹦一跳地靠近自己。最后，它猛地撞向钟瑜的面门！

“哈……”钟瑜猛然喘息着醒来，浑身冷汗。

“你睡得太久了，我还以为我药量放多了。你要是死在梦里，我岂不成了罪人？”

何之言面带微笑地站在钟瑜面前，伸手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腿怎么这么软？用点力！对，就这样。”

钟瑜勉强支撑着身体站立。不知情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刚做了一场旖旎的春梦。但事实上，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战斗。虽然“妖精打架”也算打架，但他的确战斗了很久。

“何之言，我要走了。”钟瑜语气坚定。

何之言依然笑着，说道：“可以。只要你承认自己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放你走。和我一样，做一个正常人。”

“滚蛋！”钟瑜毫不客气地骂道。

何之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注视着钟瑜：“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一样的固执。所以我才想改造你的思想，你的一切。这真的是你的荣幸。”

他猛然张大嘴巴，露出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瞬间席卷钟瑜全身。

“我们不一样。你比不上我。”钟瑜毫不示弱地回应。

“是吗？你敢说你梦见了什么吗？”何之言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钟瑜并不认为他能窥探到自己的梦境，便随口敷衍道：“我梦见你死了。”

房间里的笑声顿时更大了，如同无数只乌鸦在耳边聒噪。

“两天。只要你能撑过两天……”何之言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在经历了噩梦般的战斗后，钟瑜疲惫地躺在地板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那些令人作呕的呻吟。

确切地说，钟瑜确实听到了那个声音，就从厕所的方向传来。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还没有人送饭来。无奈之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啃了起来。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云帆哥，我看不见你了，你呢？”钟瑜对着空气说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钟瑜又狠狠地啃了一口馒头。

他不知道何之言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反正他现在确实看不见宋云帆了。

钟瑜只记得何之言跟他说过什么大脑皮层、精神崩溃之类的理论。

反正钟瑜现在就是看不见宋云帆了。

与此同时，宋云帆正蜷缩在墙角。即使他回应钟瑜，钟瑜也听不见。他索性待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其实就算钟瑜以后都看不见他，也没有关系。他会一直陪伴在钟瑜身边，除了洗澡的时候。

不过，宋云帆倒是想起了一些模糊的记忆。

什么时候他会忍不住去亲钟瑜？甚至把他的嘴唇都亲肿了。宋云帆一度怀疑那只是自己的梦。但转念一想，梦也不对劲啊……嘶……他有点不对劲。

钟瑜啃着馒头，突然咬到了一个硬物。他伸手从嘴里掏出来，发现是一张纸卷成的小卷。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

上面写着两个字：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