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尸山血海

怪物像是开了窍一般，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撞击墙面，每一次都用尽全力，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钟瑜能感觉到，怪物的翅膀正逐渐被折损，一半已经无力地耷拉下去，但那股疯劲却丝毫没有减弱。

鼻腔传来一阵阵刺痛，一股酸胀感涌了上来，紧接着，嘴里便充满了铁锈般的味道。钟瑜几乎无法呼吸，只能胡乱地将头埋在怪物的身上。透过那层粗糙的布料，他闻到了一股腐败的气息——那是雨后朽木上生长出的蘑菇的味道，令人作呕。

怪物再次飞离墙面，然后更加猛烈地撞击过去。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钟瑜纵身一跃。他感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猜想是那只怪物正向地面俯冲，想要追击自己。

然而，钟瑜并没有直接坠落，而是在距离地面几米的地方，攀附在了尸山的半山腰。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只僵硬的手臂，脚下踩着的，或许是一些散乱的头发。他像一只壁虎般，死死地贴在尸体堆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再次亮起，钟瑜暗叫不好，连忙将胸前的尸体抱得更紧。他微微偏过头，向下看去，只见那只怪物正站在空旷的地面上，头歪来歪去，似乎在仔细地搜寻着什么。

钟瑜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它。怪物打量完四周，一无所获，便走到房间的一角，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合上了眼睛。

钟瑜这才敢稍稍放松，开始急促地喘息起来。他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此刻更是头昏脑胀，气血翻涌。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有片刻的放松，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可是，这一切难道不是一场梦吗？”钟瑜心中疑惑，“我为什么会这么害怕？在梦里死去又有什么关系呢？”但他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这种恐惧是如此真实，根本无法伪装。既然想不通，索性就放弃思考。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杀了这只怪物。

突然，钟瑜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抱着自己，不仅是腰部，甚至还有下身，都被紧紧缠绕。

那些尸体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想要将他拉入尸堆之中，就像一滩沼泽，要将他彻底吞噬。

钟瑜的第一反应是惊恐。这么多“自己”，张牙舞爪地拥抱着他，试图将他嵌入尸体堆的内部。

钟瑜的身子不断下滑，所到之处，都被活过来的尸体紧紧抱住。无数只手在他身上游走，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骚扰，但一想到这些都是“自己”，一种古怪的感觉瞬间爬上了他的脊椎。

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钟瑜停了下来。根据他之前的推测，他不能站在地面上，否则那只怪物很可能会立刻苏醒。

钟瑜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就在这时，他看到怪物的脑袋从翅膀下抬了起来，但仍然没有醒来。他们之间的距离非常近，钟瑜甚至能看清那双翅膀上的尖刺，上面凝固着暗红色的血液。

手臂传来阵阵酸痛，钟瑜只能咬紧牙关，拼命支撑，甚至无暇顾及身前那些在他身上蠕动的手臂。

钟瑜离那只怪物的距离并不远，他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惊扰到它。

那只怪物像某些鸟类一样，将自己的脑袋埋在翅膀根下，以至于钟瑜到现在还没有看清它的脸。

眼珠一转，钟瑜心中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猛地一跃，直挺挺地站在了怪物的头顶上。说实话，他感觉自己像一只青蛙，蹲在人家的脑袋上。

身下的怪物只是微微晃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钟瑜深吸了两口气，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眼前的脑袋。那脑袋显得格外脆弱，挂在纤细的脖子上，一戳就开始晃荡。

心中有了判断，钟瑜稍稍缓了口气，然后双手抱住那颗硕大的脑袋，用力向上拔去。紧接着，钟瑜便跟着脑袋一起，向地上滚了下去。

钟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身形，站起身来，看着面前还在沉睡的怪物。一股浆体喷了他一脸。那只怪物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从脑袋离开的地方开始喷射出一些含有杂质的液体，颗粒感十足。

一根手指就这样直挺挺地飞出，钉在了墙上。

钟瑜看着它迅速干瘪下去的躯体，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包裹着里面的骨头。一股腐朽的味道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要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呢？大概就像夏天高温烘烤下的腐肉的气息，令人作呕。

脚下一僵，钟瑜低头看去，只见那颗脑袋正向他滚来，撞在他的脚边。

在触碰到钟瑜的瞬间，那颗脑袋缓缓地转了过来，五官朝向钟瑜。

那根本不是任何动物的脸，而是一张人脸——一张和他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

那颗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还挂着惨白的笑容，恍惚间，钟瑜都快要以为那是自己了。

那颗脑袋像陀螺一样，开始在地上滚动起来，然后突然飞到两米高的半空，朝着钟瑜的脑袋直直地撞来。

钟瑜及时躲避，侧身闪过了攻击。他拔出身后那把还竖立着的餐刀，在脑袋再次向他扑来时，发狠地朝眼珠子的位置捅去，然后迅速拔出，顿时喷了他一身的臭味。

脑袋“咚”的一声撞到墙上，然后再次朝钟瑜扑来。钟瑜一脚踢出，那脑袋又撞上墙面。反复几次，钟瑜就开始喘气，腿脚酸软，感觉自己的筋快要被拉断开来。

“呼……单杀自己，哈……”钟瑜还不忘嘲弄自己一下。

钟瑜一生气，就使出更大的力气去踢那颗脑袋，这一次，他将脑袋踢向了尸体堆。于是，那些尸体纷纷垮塌，在地上散开。

出乎意料的是，钟瑜看见那颗脑袋竟然开始推动那些尸体，试图将它们重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