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饿鬼出笼

钟瑜与社会唯一的联系，或许只剩下每周一次的超市之旅。看来，他与这个世界脱节太久了。

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他选择继续窥视。

那个被称为“多齿”的男孩，此刻正怒目圆睁，仿佛一头雄狮，睥睨着闯入领地的外来者。突然，他猛扑上前，一把抓住一个男生的手臂，狠狠地拖拽、撕扯。

“砰”的一声，那男生被重重摔在地上。多齿男发出低沉的嘶吼，他想吃东西，一种难以遏制的饥饿感啃噬着他的神经。

饿，饿，饿……

多齿男原本并无意伤人，他只是想驱赶这些不速之客，然后寻找一些食物。可这群人，为何如此大胆？他并非圣人，他会饿，饿了就要吃东西，任何东西都可以，只要能下咽。

空气中，血腥味渐渐浓重起来，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其余三个男生见状，一拥而上，试图将多齿男拉开。他们用脚猛踹，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但他却纹丝不动，仿佛在地上扎了根。

眼见多齿男毫无反应，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拳头狠狠砸下，脆弱的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他们猛踹他的腰窝，多齿男的身子颓然倒伏在地。原本被压制在地的男生翻身而上，骑在他身上，避开嘴唇，一拳又一拳，如同泄愤般砸下。

身下的人，毫无反应，连痛苦的喊叫都发不出，或许，他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留情？

突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声传入众人耳中。那声音清脆而令人作呕，仿佛在啃食骨头。可是，他正被压在身下，他能吃什么？除非是……

他自己的手指！

没错，他正在疯狂地啃食着自己的手指，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指尖的皮肉已被啃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还在孤军奋战。随着手指的弯曲，骨头也发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牙齿与骨头摩擦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在寂静的夜晚，产生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

明明在啃食着自己的手指，但他看向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却充满了未被满足的欲望，粘腻、垂涎，令人不寒而栗。

“怪物！”一个男生惊恐地喊道，声音颤抖。

“没意思，不如我们把这个怪物抓起来吧。”另一个男生提议，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明天我们让大家都看看这个怪物。”

“也不知道这玩意算不算鬼？”

“就这？请不要侮辱鬼在我心里的地位，好吗？”

“他会攻击我们的，我们跑不掉怎么办？”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坏了。

他们开始认真思考，到底该如何才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这个怪物控制住，然后展示给大家看他的牙齿，他的丑陋。

那种赤裸裸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人极度不舒服。

“你们知道鬼怕什么吗？我听说他们怕童子尿，咱们算不算？”一个男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我都说了，不要侮辱鬼，不过这个办法倒是可以一试。”

于是，他们居然真的开始朝着多齿男撒尿！

多齿男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举动。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们，但他好饿，所以他当着众人的面，将整个手掌塞进自己的嘴里，发出令人作呕的“吧唧吧唧”声。

童子尿确实有辟邪的作用，但是前提是你得往人家身上浇啊！离着两米远，难道是希望它自己流过去吗？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尴尬。

多齿男微微低头，眼睛偷偷地瞟着他们。

他们看起来很美味，“吧唧吧唧”，多么可口的食物啊，“吧唧吧唧”，但他吃不到，真讨厌，“吧唧吧唧……”

但他是一只自律的小鬼，只能垂涎，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他们一致决定将多齿男绑起来。毕竟，他也不会反抗，甚至连被绑都是自愿走过去的。

他们脱下一条裤子，将多齿男牢牢地绑在柱子上，然后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冷天气里，活蹦乱跳地跑回了村子。

钟瑜也在雪地里张大了眼睛。现在的社会，果然已经超前到他无法理解的地步了，他已经被时代淘汰了。

即使被绑在柱子上，多齿男依然努力地左右摇动，显得异常狂躁。钟瑜敏锐地发现，他明显不是因为被绑才不舒服，而是在极力隐忍着某种强烈的冲动。

钟瑜将地上的破碗捡起来，递到多齿男的面前。这一刻，他的躁动愈发强烈起来。

他果然是饿了，正努力地去够碗里的残羹冷炙。双手被绑住，但他依然竭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碗。

“真给你们鬼丢脸。我还以为这群倒霉蛋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没想到你自己差点就先死在这里。”钟瑜忍不住嘲讽道。

但多齿男似乎根本听不懂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向前凑，想要吃到那些食物。

钟瑜想给他松绑，但这群臭小子绑得实在太紧了，生怕他跑了。即使是用双手，也根本无法解开。

随着钟瑜拿碗的手的移动，多齿男的脖子也跟着移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生怕吃不上饭。

“算了，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钟瑜直接拿着碗，凑近到他的嘴边，看着他埋头一口一口地吞咽着剩下的饭菜。最后，就连粘在碗沿上的饭粒，都被他用舌头仔仔细细地舔下来，全部吞进肚子里。

鸡血的味道一下子就在周围弥漫开来，尤其是在温暖的唇边，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气味。

但这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多齿男的每一次咀嚼，牙齿都会无情地磨损着口腔里的软肉，使其变得鲜血淋漓，他吞咽下去的，几乎都是血。

钟瑜感觉这实在令人难以忍受。他的每一次咀嚼，都伴随着牙齿与口腔内壁的剧烈摩擦，使得口腔内部血肉模糊，腥红的血液混合着食物，一同被他吞入腹中。

第一章 饿鬼缠身

其实他们并非不知痛楚，只是感知略显迟钝，然而所有的伤害与痛苦，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即使他们不会轻易喊痛，但这绝不是他们该遭受伤害的理由。

“你能不能稍微快点？我的手都酸了，外面这么冷，我凭什么要一直举着碗喂你？”钟瑜看着他几乎将整个脑袋都埋进碗里，眉宇间浮现出一丝不耐，微微抬高了举碗的姿势，显得清冷而疏离。

钟瑜甚至有些不解自己，为何要如此费心照料一个或许根本不会记住自己好的人？这样做，岂不是显得自己愚蠢至极？

待那身影停止进食，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睛便死死地盯住了钟瑜。

“吃了我的东西，还敢这样瞪我？想找死？”钟瑜眼神凌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可那身影依旧执着地盯着钟瑜，仿佛希望能从他身上获取更多。

钟瑜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地烧断了捆绑住他裤子的绳索。

终于解脱束缚，钟瑜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还在思索着如何处理。秉持着良好市民的责任感，他将散落的米粒全部捡拾起来，连同塑料袋一起丢进了垃圾桶。

处理完这一切，钟瑜又开始为明日如何交差犯愁。或许可以随便找个替代品滥竽充数，反正那些人也不懂门道。但钟瑜长久以来的职业素养却不允许他这样做。

那么，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钟瑜怀着满腹的忧愁与饥饿回到了店里。他站在店门口，对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身影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我这里没有吃的了。”

然而，那位多齿男孩却仿佛没听到钟瑜的话一般，径直越过他，竟像是主人一般，想要去开门。

没错，他不仅无视了钟瑜的警告，还试图自己开门。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门都纹丝不动，甚至他的手还被门上的热气烫了一下，光秃秃的骨骼散发出熬制骨头汤的诱人香气。

一只手被烫，就换另一只手，当真颇有……毅力。

终于，在发现自己不仅无法打开门，而且手都快被烤熟的时候，他将手缩回胸前，转头死死地盯着钟瑜。或许是察觉到钟瑜的无动于衷，他突然转身，将自己的手掌伸到了钟瑜的嘴巴下面。

“你可别告诉我，你想让我给你吹吹。”钟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瞬间引发了他的社交恐惧症。

眼看钟瑜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里，多齿男孩似乎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而开始狂躁地摇晃着店门。

钟瑜心想：你才是木头！我是在跟自己做心理斗争！我是在极力控制自己，免得一时冲动，抄起家伙把他的狗头给锄了！

陆煦正站在玻璃门的另一侧，突然间，与多齿男孩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啊？我去！钟瑜你出去一趟，怎么就变异了？我都说了我陪你，我陪你，你非不听，你看现在好了吧？怎么突然长了这么多牙齿？一颗，两颗……不对，是一排牙齿，五颗……你这么年轻，以后还怎么吃饭啊？”

陆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似乎是真的有些伤心。以后他要天天面对这张脸，不，脸勉强还能接受，但他以后要天天面对这口牙齿，这让他需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他声音很大，惊扰到了正在休息的狐狸，它慢悠悠地跑到陆煦的脚边，蜷缩成一团，继续睡觉。

钟瑜将陆煦推开，直接打开了店门。

“钟瑜，谢谢你还没有变异，来，亲一个。”陆煦高兴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说着就要搂住钟瑜。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宋云帆语气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加上他平时就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人不由得信服。

“怎么了？”陆煦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我带你去看脑科。”

宋云帆即便是在损人，嗓音的音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哎哟，我们老宋也学会损人了？不就是说了两句钟瑜吗？至于这么护着他吗？像护着自己老婆一样。”

宋云帆听罢，偷偷地瞥了钟瑜一眼，但钟瑜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甚至怀疑钟瑜根本就没听见。想到这，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刚才还拼命忍着不让耳朵变红呢。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饿死鬼？看起来牙口确实不错，胃口，应该也不会差。”陆煦指着正在狼吞虎咽地啃食小狐狸食盆里残羹冷炙的多齿男孩，说道。

“不知道，反正今晚就只遇到了这么一只小鬼。”

“不知道是不是饿死鬼，但他看起来胃口是真的好，都把我们小狐狸的饭给吃干净了。”

钟瑜看着那只正在啃食红烛的鬼，点了点头，就决定是他了。

“明天就让他顶上，我们可养不起。等等等……我的书！我的香灰！不行不行！那些是我养的鬼，住口！快住口！”钟瑜原本还在和陆煦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惊呼一声，跑去抢救那些书籍。那些瑟瑟发抖的小鬼们，送走，赶紧送走！钟瑜一刻也不想再见到他了，简直就是个祸害！

陆煦无奈地抱起脚边的狐狸，转身看向店门口，孤寂的身影略显落寞，他轻声说道：“看来我们店里又要恢复往日的热闹了。”



“老板，老板，我来了。”

钟瑜正躺在床上，听到声音，只是懒懒地举了举手，示意自己没睡，听到了。

经过一晚上的奋战，钟瑜现在虚弱至极，他年仅25岁，感觉自己快要英年早逝了。

“老板要不行了。”

“老板，我这事儿……”

“放心吧。”钟瑜勉强坐起身来，看了她一眼，“怎么？你也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