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救命之狐

那条尾巴带着决绝之势，狠狠抽向黄老，仿佛它主人的化身，草木横飞，岩石崩裂，血色瞬间染红了雪地。

一对雪白的兽耳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尖端轻微抖动，洒落点点晶莹。

这景象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美感，但在陆煦眼中，却是支离破碎的预兆。

黄老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他果断松开攥住“钟瑜”的手臂，转而一把抓住那条蓬松的狐尾，毫不留情地拉扯、撕裂。

“钟瑜”整个身体倒悬，在空中无助地摇晃，完全失去了平衡，极度的不安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本能地亮出尖锐的牙齿，向四周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空灵而尖锐，穿透力极强，赵肖连忙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裂开一般。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声音又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魔力，仿佛能洗涤灵魂，让人想要遁世隐居。

黄老似乎也受到了这声音的影响，但他眼中凶光更甚，拽紧狐尾，企图将其彻底扯断。

他欺身压上“钟瑜”，一只手死死握住尾巴，猛然发力，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黄老再次攥紧手掌，准备给予致命一击，却突然被一只手牢牢拦住。他满脸不耐，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陆煦。

“呵，早听说你风流多情，果然如此，这是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 黄老语气轻蔑，他深知以陆煦的性格，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既然知道，何不成全我？”

陆煦顺势接过那截染血的狐尾，鲜红的血渍从尾巴断裂处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他的手掌。

“看着怪可怜的。” 这句话，不知是对“钟瑜”说的，还是对黄老说的。

“想从我手里抢人，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黄老抖了抖衣角，摆出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他向来信奉强者为尊的法则。

“好，但你必须先放了他。” 陆煦看着还在瑟瑟发抖的白狐，带着怒意拍了拍它的脑袋，“还不快变回原形？你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撑不住。”

白狐倒是听话，乖巧地变回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

陆煦随手将狐狸扔给赵肖。赵肖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下意识地接住了。怀里传来的一点点温度让他感到一阵害怕。

“你那个如花似玉的老婆呢？怎么没见她来救你啊？” 小狐狸虽然虚弱，但精神头倒是不差，嘲讽的话张口就来。

赵肖苦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要抱着一只狐狸，站在寒冷的雪地里，还要听一只狐狸的冷嘲热讽，末了，这狐狸还要发出几声幸灾乐祸的嘲笑。

“难不成，你有两个男老婆不成？”

赵肖只能无奈苦笑，寄人篱下，算他倒霉。

小狐狸见他一言不发，自觉无趣，把脑袋往身子底下缩了缩。赵肖把他抱得很紧，或许是小狐狸身上真的很暖和，或许是怕陆煦找他算账。

总之，它现在乖巧得很。

另一边，陆煦看着已经开始异变的黄老，暗自叹息，感到一阵棘手。

他原本计划今晚就送黄老上路，一切都应该按部就班地进行。但现在黄老眼看着就要变成异形，陆煦不得不考虑阻止他，不然这个月的业绩又要泡汤，又得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这可不行，钟瑜肯定会因此找他算账的。钟瑜之所以这么卖力地工作，就是为了积攒功德，所以他才会阻止陆煦的行为，才会坚持要他们送鬼安魂，才会开这家店。

可他辛辛苦苦积攒的那点功德，都快被陆煦给败光了，难怪最近钟瑜像个一点就着的炸弹。

而且以黄老的级别，陆煦实在是不想轻易动手，动手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

“抱歉了。” 陆煦对着黄老深深鞠了一躬。

黄老浑身泛着诡异的青色，嘴唇变得肥厚肿胀，连血肉也隐约泛着绿色的荧光，全身的皮肤像脱水般地皱在一起，紧紧贴着骨头，清晰地描摹出骨骼的形状。

短短几分钟内，从他的胳膊上开始，就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绿毛，活像一个发霉的橘子皮，这些绿毛迅速蔓延至手心、脸颊，看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陆煦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完成变身。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那是一张往生咒。黄老如今已经修炼成僵尸，早已丧失理智。

只需一张往生咒，就可以让他恢复原样，甚至是他还活着的时候的样子。虽然会忘记很多事情，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倒也算是一种解脱。

“往生浮现，昨日可见。”

其实陆煦本来不爱记这些稀奇古怪的口诀，但是钟瑜老是在他耳边念叨，听了几遍就记住了，这更让他感到烦闷。

脑子里全是些拗口的古怪口诀，所以他还是应该像钟瑜一样，什么都忘掉才好。

黄老快速地挪动着嘴唇，似乎在嗫嚅着什么。

一瞬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但很快就被疯狂的嘶吼声所代替。

黄老直直地朝陆煦扑来，他用头一次又一次地顶撞着陆煦，脸上折断的绿毛刮在陆煦脸上，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痒意。

陆煦被迫承受着他的攻击，也不还手。很快，他的脸上就沾满了绿色的毛发。

这些毛发像是有生命一般，以陆煦为宿主，在方圆内迅速蔓延。不止是脸，就连陆煦的睫毛也被代替，绿油油的毛从眼眶中探出脑袋，吸附在眼球上，随着眼睛的转动，那团绿色的毛绒也跟着漂浮、移动。

陆煦笑了，他能够感受到脸颊充血通红，鼻梁传来一阵刺痛，可能已经断成了两半。他的眼睛发痒难耐，他甚至想把眼球挖出来好好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怎么会这么痒？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之下，陆煦与黄老的皮肉几乎紧紧贴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