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狗咬狗

叶子竭力压制着内心的焦躁，安抚着面前同样心烦意乱的下属。最近直播间的流量持续下滑，评论区更是怨声载道，充斥着“不过是靠新技术投影博眼球”之类的论调。

更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市场竞争竟已白热化到如此程度？短短五天，模仿他们直播模式的同行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百多家。

“妈的，孙胜平这块招牌眼看就要砸了！不如趁早脱手，再拖下去恐怕真要血本无归！”叶子狠狠地咒骂着。他示意手下给孙胜平灌点水。

此时的孙胜平，意识仍旧混沌。他还在盯着屏幕上的竞拍价格，心里盘算着如何再哄抬一波。

“来，喝点水……醒醒……”手下粗暴地将水怼到孙胜平嘴边。

孙胜平艰难地抬起头，浑身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鞭伤、烫伤让他彻夜难眠，未经处理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他的手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不知被注射了多少来路不明的药水，甚至混杂着肮脏的污水。

自从直播成为他唯一的收入来源，他们便断绝了他正常生理需求。短短几天，他的裤子已经板结成一块，散发着刺鼻的腥臊味。

活着，有时候比死亡更可怕。孙胜平无数次渴望死亡的降临，而不是这样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忍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谩骂和侮辱。那些人躲在匿名的面具下，藏在屏幕后，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攻击着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

他们释放着内心深处的兽性，撕下伪装，变成原始的动物，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沉溺于对他人的灾难的病态狂欢。

他们可以是任何人，也可以是每个人。

孙胜平手中的眼珠子险些再次滑落。

他艰难地咽下几口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着全身的疼痛，仿佛无数根银针同时刺入他的骨髓。

“我的神啊……救救我吧……我……我是个……多么……好的人……啊！我将会继续……发扬我伟大的精神啊……所以……”孙胜平气若游丝，仿佛濒临死亡。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弥漫全身。

临死前，他会看到什么？

人们常说，人在临终之际会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那么，他最渴望见到谁呢？

他不知道。

孙胜平茫然地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头绪。或许是他的妻子、孩子，又或许是他的父母，但似乎他们都还不够分量。那么，究竟会是谁出现在他的眼前呢？

对了，没错，就应该是这个人。

孙胜平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个人究竟是谁？竟然能让如此自私的孙胜平发自内心地认同。

“你好，孙胜平。”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铃铛声传来，吵得他心烦意乱，仿佛连天堂都不得安宁。

“孙胜平，快看看你的新主人！你可把我们吓坏了，你居然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张充满喜悦的脸庞出现在孙胜平的视线里。

孙胜平虚弱地问道：“你们还想做什么？”

“孙老师，我们为你找到了一个好归宿。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孙胜平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如坠冰窟。

“叶子，我没得罪过你吧？你也赚了不少钱了，放过我，不行吗？”

“不，我只是在向你学习啊，老师。你是个好老师。”叶子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孙胜平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狗东西！我算个屁的好东西！你也根本不算个人！当初是你把人骗进山里，才害死了他！你也是个烂人！”

孙胜平突然感觉到口袋里一阵发热，还以为是自己气血上涌。

“你……你想怎么样？你在大家的眼里已经死了，懂吗？人不会死两次，所以我们很放心。”叶子阴森地说道。

晚上，孙胜平难得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但他却食之无味。睡觉的时候，他依旧被五花大绑。

他无意中偷听到了叶子的安排，那是一场令人发指的交易——人体研究！一旦踏入那个地狱，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孙胜平被下了药，困意如潮水般涌来，难以抵挡。但他们似乎忘记了，孙胜平是一个饱经磨难、意志坚韧的男人。

即使被打过镇定剂，即使在镜头前被冷水泼醒，即使他们喜欢看他像条狗一样在水中挣扎喘息、无能狂怒，这一次，他一定要赢！

孙胜平在一屋子刺鼻的酒气中挣扎着站起身来。那些人早已喝得酩酊大醉，像一滩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嘴里还不忘嘟囔着他们的发财梦。

孙胜平艰难地挪动脚步，来到门口。铁门虚掩着，露出一丝缝隙。

“孙狗，过得怎么样？别想逃了，我帮你，好不好？”一个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悠长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你是谁……”孙胜平警惕地问道。

“嗯……钟先生啊，你怎么能忘记自己的仇人呢？真不尊重我。”

孙胜平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去，蹑手蹑脚：“你滚开！我不会再相信你了！真的！”

黑暗中，陆煦随手撩起一缕头发，放在鼻尖轻嗅：“啧，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又想做什么？”孙胜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是不会救你的，但是……”

孙胜平一听这话就觉得荒谬至极。他虽然虎落平阳，但并不意味着他那颗睿智的头脑已经锈钝。

“救不了我，就没有什么‘但是’了。”孙胜平冷冷地打断他。

“但是，你可以报仇啊。”陆煦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孙胜平摸出兜里的铃铛，什么狗屁的保平安，他现在一点都不平安！

“别扔啊，保平安，你值得拥有。”陆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疯子！”孙胜平怒吼道，“说吧，怎么报仇？”

孙胜平看着地上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怒火中烧。

他要先解决掉这两个人渣，然后再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