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红眼鬼

宋云帆绞尽脑汁试图逃离，每次都兴高采烈地冲出去，稍作喘息，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钟瑜那张阴沉的脸。

明明对眼前这个人毫无印象，可每当钟瑜流露出不悦之色，宋云帆的心头便会涌起一阵酸麻，如同堵了一块巨石，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有时，宋云帆还会情不自禁地向他道歉，连自己都摸不着头脑。

钟瑜将他禁锢在身边整整三个月，宋云帆才逐渐拼凑起自己的名字，以及死亡的原因。

然而，关于钟瑜的任何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在死后才与钟瑜相遇，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岂不就是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期间，钟瑜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解释，他们是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他宋云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臭脸朋友，不要以为成了鬼，就变得好骗了，他可是次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存在。

所以，宋云帆从心底里对钟瑜抱有深深的怀疑，即便不逃跑，也要尽可能地躲着他。

钟瑜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不仅毫不设防，甚至当着他的面换衣服，睡觉时还会说梦话，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简直太过分了。

为了验证鬼能不能穿衣服，他还扒了他的衣服，强行给他换上一身黑色长袍。

“别动来动去！很快就好。”钟瑜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敢动，当真不敢动。宋云帆发现，只要一靠近钟瑜，自己就提不起一丝力气。

后来……宋云帆就全都想起来了。

“宋老狗，你脸红什么？真不正经，比我还不正经。”陆煦悬浮在半空，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宋云帆的脸一点点涨红，啧啧称奇。

“不许欺负云帆哥！”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带着一丝维护。

“宝贝，你这样，我会伤心的。”陆煦夸张地捂着胸口，仿佛真的受到了伤害。

宋云帆倒是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没关系的，我们都是朋友，开玩笑而已。”

钟瑜闻言，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宋云帆的肩膀，这简直是真心错付。

不，宋云帆只是想让你看到他有多么真心而已。

“云帆哥太好欺负了！不能这样！男孩子也能被欺负！”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愤慨。

“知道了。”钟瑜义愤填膺地回应道。

窗外，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一块又一块地坠落下来。

“我认识你……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我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茫然与不安。

“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就是你的报酬，收好就是了。”陆煦小嘴一张一合，却忘记了现在的莫母根本就看不见他。

如今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我认识你？”莫母再次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你忘记我了吗？也是，你们又怎么会记得我。”陆煦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落寞。

“陆煦，你在说什么！”钟瑜眉头紧锁，厉声喝道。

陆煦大多数时候都以钟瑜的形象示人，所以莫母误以为陆煦就是眼前的男人，还以为是他忘记了自己。

“宝贝，是这样的，我当时比较好心，还想为你得个热心市民奖之类的，随手就把人救活了，然后你知道……我们这亲密的关系，导致他以为我是你，所以……你懂了吗？”钟瑜无奈地解释道。

“嗯嗯，可以打你了吗？”莫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不要伤了自己。”钟瑜连忙阻止道。

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钟瑜扇陆煦一巴掌就相当于扇自己一巴掌，所以……陆煦常常会因为这种理不清的关系而偷偷高兴，或者在宋老狗面前炫耀。

“你想起我了？我现在该怎么办？从火化场里跑出来，被发现了怎么办？我会变成怪物，他们都会杀了我，拿去做研究，我就变成了一只小白鼠，不……不可以！我……不……”莫母的情绪开始崩溃，语无伦次地说道。

莫母读的是生物学，大学期间做过一场又一场实验，她剥下老鼠的皮，也制作过标本，保存好……洗干净……剥下皮……填充……缝合……永生……

“你被发现了？”钟瑜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严肃。

“没有，我等到晚上才跑出来的。”莫母回答道。

“那监控……”钟瑜追问道。

“太low了，放心。”莫母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才对嘛。”钟瑜对于自己身边都是些聪明人感到很满意。

“没事的，你就好好回去，不过记住，要心怀忏悔，那个姑娘很善良，她会原谅你的，我们会给每个人一个犯错的机会，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钟瑜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机会同样要付出代价才能换取。

莫母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快要抑制不住心头的颤抖，她深深地呼吸，却于事无补。

“好……好，我出不去，从出来过后，无论我怎么走，都在原地打圈，然后我就进来了……不，我是……怎么来的？我，我……想不起来了。”莫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没关系，放松，现在，看外面。”钟瑜轻声安慰道。

她吞下唾沫里的血腥，转头看向窗外的大雪，她看不见其他的东西，只有一片雪和眩晕。

眼前的白色在她面前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莫母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哪里，双腿不自觉地向后靠，以寻求些安全感，不过强烈的心跳稳住了她。

漩涡逐渐舒展开，画布重现。

是家啊……

“带着忏悔，让心感到忏悔而颤动，对吧，莫顺根。”钟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孙胜平朝他们的方向伸出手：“水，给我水……给我……”

“没长手啊，不会自己拿？没看到我跟大正忙着吗？警告你别没事儿找事啊，烦死了，还臭，不知道手里攥着什么，拿粑粑玩儿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