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无头奇案

孙胜平用保鲜膜小心翼翼地封住颈口，生怕断裂处沾染一丝灰尘。他蜷缩在床底，那里的黑暗像一个安全的茧，包裹着他残破的身体。最近，断颈处总是奇痒难耐，一挠便会出血化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他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感染。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门被缓缓推开。从那鬼祟的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两个人潜入了房间。他们不敢开灯，手电筒的光柱像两条不安分的蛇，在房间里四处游走。

“没人啊……”一个声音压低了嗓子说道。

“监控不可能出错，肯定躲起来了。”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肯定。

孙胜平还算机警，他留了一只眼睛在外面，透过缝隙，监视着入侵者的每一个动作。那只眼睛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了解外界的唯一窗口。

他们似乎壮起了胆子，推开了卧室的门。手电筒的光芒扫过，在他藏身之处逡巡了一圈。

“噗！”

突然，一阵剧痛从头顶传来，孙胜平痛苦地蜷缩起身子。一只眼睛，他的眼睛，被狠狠地踩爆了。难以忍受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老大，我踩到便便了，真没素质，这不是卧室吗？居然随地大小便。”一个声音带着嫌弃。

那是我的眼睛啊，你……孙胜平在心里怒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闭嘴。”另一个声音带着不悦。

“哦，好。”

“人在哪里呢？躲在哪里呢？”脚步声逐渐逼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孙胜平强忍着疼痛，看见两双腿在他面前晃动，他屏住呼吸，尽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应该……应该发现不了吧。他默默祈祷。

“我们走吧，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一个声音似乎失去了耐心。

突然，一只手伸向床底，探入被子里，摸索着。片刻之后，那只手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紧接着，那只手向下摸索，准确地抓住了孙胜平的身体。

“亲爱的，找到你喽。”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开灯！快！”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卧室，孙胜平暴露在强光之下。

他被粗暴地拖了出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仅剩的那颗眼球。

“大……大哥，我怕！”一个声音带着恐惧。

“滚犊子，我们要发了！发了！”另一个声音则充满了兴奋。

发？凭这么个丑陋的怪物？孙胜平感到一阵绝望。

“你们不怕我报警吗？”事到如今，他只能试图吓退他们。

“等等，你有点眼熟啊，这衣服……”

“大……大哥！他是我们上司吧！你看他用来装逼的金手表还在，说什么全球限量，对吧？还有他手上的带毛大痣还在呢！肯定是他，狗东西！”

孙胜平下意识地捂住手，这个动作无异于自证其罪。

眼前的人，是他带过的徒弟之一，也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孙老师啊！你怎么没有脑袋还活着呢？你就是人类奇迹，你……你就是奇迹！我会帮你的，你放心！”那学生兴奋得语无伦次，显然，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要知道，人类一直在探索天外之物，不明飞行物，外星人，不死者，任何一样都能引爆全世界。

“你冷静点，我确实是孙胜平，既然你还记得我，你可以帮帮我吗？”孙胜平试图稳住他。

“我……我我很冷静！我冷静！我……哈哈……哈哈，孙老师，我不会抛弃你的，对吧？”那学生的眼神充满了疯狂。

孙胜平深知他的野心，正因如此，他才欣赏他，栽培他。现在看来，这无异于自掘坟墓。

“叶子，你先冷静点，我就是一个正常人而已，你不要大惊小怪。”

被称为叶子的男人示意跟班搬来一面用红布遮盖的镜子，将镜子立在孙胜平面前，然后一把扯开红布，将孙胜平完完全全暴露在镜子前。

镜子里，孙胜平如同古书里记载的刑天，只剩下躯干，无头无脑，伤口处化脓生腐，污浊的汁水沿着脖子流下，凝固成块。

长久没有清洗过的身体散发着恶臭，那臭味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奶腥味。

“孙老师，谢谢你，谢谢你，你不会不帮我的吧？”叶子的眼神充满了炙热的欲望，孙胜平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他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向后挪动。

路灯很亮，没有日落的时候，从此也没有日出的时候。

孙胜平被带到一个私人小仓库，仓库里布满了灰尘。他被绑在柱子上，一日三餐都有人给他送来，甚至有人贴心地喂他，像照顾小婴儿一样。不，或许他只是他们眼中的摇钱树。

在被绑来的路上，孙胜平被小心翼翼地包装起来。他们并不知道他眼睛的秘密，于是，一路上孙胜平都将那只眼睛紧紧攥在手里。除了路过的一个醉鬼好奇地捏了捏，倒也一路畅通无阻。

三天后。

孙胜平终于被松绑。他站起身时，身体还有些摇晃，只能扶着柱子，打量着四周。

仓库不小，里面还堆放着一些黑色的大箱子。孙胜平猜测，那大概是些仪器之类的东西，他曾听见他们搬运这些箱子时发出的动静。

什么都瞒不过他。

“大哥！孙胜平醒了，我们开始吗？”一个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兴奋。

“蠢货，戴手套。”另一个声音带着不满。

“哦哦，好。”

戴上黑色的橡胶手套后，一切都显得颇为正式。

孙胜平原以为他们要对自己进行什么人体实验，没想到他们只是将他按在板凳上，对面是一排化妆品和一面带着一圈灯光的镜子。

还挺正式的。孙胜平自嘲地想着。

“大哥，他脑袋都没了，我们化哪里啊？”

“少废话，先把这些脏兮兮的液体给擦了，再……呃，给他脖子上抹点粉，打点腮红也可以。”

脖子上传来一阵酥痒，孙胜平的手被钳制住，无法挠痒。

戴着手套的手拿着消毒棉片，狠狠地挖着他脖子上的伤口，一块块血块被挖了出来，还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液体。

“好恶心～”一个声音带着嫌弃。

伤口开始溢血，他们又用更多的棉球去蘸，最后将棉球堵在断口处，用力按压止血。

“大哥，我们不会把人给弄死了吧？”

绑架和杀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放心，没脑袋都能活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按好！”

“是。”

等了一会儿，他们慢慢地将棉球扯下，幸好血已经止住了。

“孙老师，我们一起加油吧！”叶子兴奋地说。

“你们想做什么？”孙胜平问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