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入职疯人院

“他们城里人就喜欢取些怪名字，什么生活助理、心灵陪伴师……说白了，不就是佣人嘛，护～工～”那领班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嗯。”朱强应了一声，憨厚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于是，朱强就被领班带着往里走。一路上，不时有人用一种痴迷的目光打量着他。朱强倒也坦然，心想：看吧，让你们好好看看。

“你是新人，我先跟你说一下上班时间，早上6点半到晚上8点，然后……”领班趾高气昂地说道。

“等等，6点半？到晚上8点？你开玩笑呢？”朱强瞪大了眼睛，这时间也太离谱了。

领班翻了个白眼，似乎对朱强的大惊小怪很不耐烦，“怎么，你不知道？”

“我……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你们这时间不正常啊，一个月才那么……”朱强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不足。

“嫌弃啊？嫌弃你就别来啊，我又没求着你来！”领班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朱强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只得用不太灵光的脑袋努力思考着。

“你也别生气，现在这工作都这样，你就算找下一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信姐，我还能坑了你不成？这样，等你转正了，再给你涨两百，怎么样？你看你也是个……”领班语气稍缓，开始画饼。

朱强本来麻木地听着，但瞬间察觉到她话里有话，连忙打断：“好好好，我就在这里干，你……你别说了。”

“好，你好好干，事儿也不多。”领班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朱强没想到，领班把他带到地方，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跑上二楼享受地暖去了。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盯着他们，别让他们乱跑、打架、干坏事。”领班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这还不简单？朱强心想。他这身壮硕的肌肉可不是白长的。谁敢给他找茬，就等着吃沙包大的拳头吧。

朱强找了个向阳的地方坐下，眯着眼睛，看着那些病人发疯。

其实他们现在还挺安静的，朱强心想，就是要这样乖才行。

可下一秒，就有人开始作妖。有的把仙人掌上的刺都拔了，然后往自己肚皮上移植；有的在只有几度的天气里，裸露着下身，还朝朱强傻笑，似乎在炫耀；更有人偷偷跑到他身后，猛地捂住他的耳朵。

朱强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脸上也瞬间浮起两个红红的手掌印。

他再也坐不住了，一把将那人拎起来，往他腰上轻轻锤了一拳，到底是收了力道。

那人被打得“叽呀”乱叫，哭着喊妈妈跑开。

“你没事吧，脸都红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朱强闻到一股淡淡的馨香，虽然他能分辨出是香水的味道，但却异常的好闻。

终于遇到个正常人了！朱强喜极而泣地转过头，却有些奇怪，香味居然是从面前这个瘦弱白净的男人身上传来的。

大男人喷什么香水？朱强心里嘀咕着。

“没事。”朱强摇摇头。

那双冰凉的手，轻轻贴在他的脸上。

“你也是跟我一样在这里上班？”男人问道，眼神有些飘忽。

“嗯，上班可累了。”朱强叹了口气。

男生收回了手，揣进兜里，嘴角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干什么啊？”朱强不解地问道。

“玩儿呗，上班可累了。”男人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朱强还是很佩服他的心态，居然有人可以把上班当做玩，他可做不到。

“朱老弟，你别忘了把他们吆去吃饭，别光顾着玩。”二楼的窗户打开一道缝隙，领班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老板就是这样，既想让你拿最少的工资，又要你什么都会，班要好好上，最好能自觉加个班之类的，还要你平衡好家庭和工作，同事间不要闹矛盾，还要保持微笑哦……加油，打工人！朱强在心里默默吐槽。

朱强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掌，喊道：“吃饭了！吃饭了！”

“上班可累了，幸好我不用上班。”那男人突然说道。

朱强看向他，难道这就是老板视察，发现压榨，工资增加，生活美如画的剧情？

“那你是——”朱强疑惑地问道。

“我是精神病啊，恭喜你，你是第五个被我骗的人！”男人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截不全的舌头，是被削去了三分之一的样子，显得格外诡异。

孙胜平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他把家里能吃的都吃光了，连饼干渣都用食指捻起来吃了，虽然一放进嘴里就化了。

家里的镜子都被他砸碎了，包括厕所里的镜子也被他一拳干碎。现在洗手的时候，他都尽量避开那些布满蜘蛛网的镜子碎片。

孙胜平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外卖，但他又不想冒任何风险。

作为一个靠流量为生的视频博主，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专业素养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刷起了新闻。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视频在全网火了起来，短短三天，播放量就破亿了。

“好恶心的东西，是特效吧。”一条评论说道。

“同意，现在为了博眼球真是毫无下限。像我这样优质的作者没人看，假东西倒是满天飞。”另一条评论带着浓浓的酸味。

“楼上别嫉妒，万一是真的呢？”有人反驳道。

“人类奇迹啊！绑了呗，做做实验，造福人类。”

“对对对，但这就是假的，大家别信。要是真有这样的人，早就不知道被扒出来几回了。”

孙胜平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这就是顶流的感觉吗？虽然他是因为没有脑袋而红透半边天。

不过，这些都是前几天的评论。孙胜平也只敢看之前的评论，现在的评论都在骂他，骂他丑陋，不知道从哪里买的热搜，污染大家的眼睛。

孙胜平也觉得冤枉啊，他平时买热搜都没有这种效果，随便一组照片就火出圈了。

当年他要是有这实力，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升职。

孙胜平小心翼翼地拿起桌子上的眼球。他实在是还不适应身体跟视角不统一的感觉，太怪异了。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孙胜平吓得一激灵，往旁边一躲，正好离开了眼球的视线，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慢慢地爬过去，摸索着找到眼球，紧紧地握在手里。

第一章 夺命连环

“是这儿没错吧？我说老大，咱们这样鬼鬼祟祟的，跟两个傻子似的。”

“闭嘴！你想吃馒头了是吧？等下把人吓跑，有你好看！”

门外顿时没了声响，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孙胜平蹑手蹑脚地凑到猫眼旁，心想：看来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儿。

“喂，有人吗？我们是楼上的，你晚上能不能小点声？开门！”

孙胜平心中暗骂：妈的，老子住顶楼！哪来的楼上？

“喂！”

“喂，修水管的。”

孙胜平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同时发现他们也在试图从猫眼里往里看。他屏住呼吸，一言不发。

门外安静了下来，孙胜平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这才微微放松，缓缓放下抱着的手臂。

突然，一阵剧烈的摩擦声传来，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张扭曲的笑脸猛然出现在猫眼里，笑容灿烂得令人毛骨悚然。

孙胜平呼吸一滞，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砰……砰砰……砰……砰砰……”

“老大，你这也太小心了吧？咱们快走吧！”

那张脸又朝猫眼里挤了挤，嘿嘿一笑。孙胜平的眼珠子被迫贴在猫眼上，被迫接受这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孙胜平不知道那人在门外逗留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他才回过神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

“欢迎光临。”

“小店主，你这生意不行啊？大周末的都没人来，啧啧。”

“是吗？”

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一串风铃“叮当”作响。

“我哥都好久没回家了，工作这么忙，唉。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希望我点的这柱香能保佑他。”

“你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就不能是随便逛逛？”

行，当然行，有人送钱上门，傻子才往外推。

乔合正和一群小鬼们玩得不亦乐乎，这些小鬼一点都不怕生，有的甚至爬到他背上，让他背着；有的则盘在他的头顶，像一顶滑稽的小帽子。

听到女生的声音，乔合抬头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和小鬼们打闹。

他们聊的都是些血腥恐怖的话题，比如折磨人的二十八种方法，如何让对方对你念念不忘，还有鬼压床的形成原理。

那女生倒也真像个游客，一会儿摸摸这个雕塑，一会儿碰碰那个铜铃，结果被烫得连忙缩回手。她还注意到一个盖着红布的半人高的塑像。

“你会算命吗？”

“会是会，但是算得准不准，那就另说了。”

真不靠谱啊。

“我问你，你说你这里可以拜鬼，那……能不能买鬼？”

“小姑娘，那不叫买，叫请。”钟瑜纠正道。

“请……那请一个鬼。”

钟瑜向来随缘，看似是人请鬼，实则是鬼挑人，选择一个合适的主人，帮助它们更快超生，渡过鬼门关。

“你要请？”

女生见钟瑜一脸严肃，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怎么可能请那种东西？我最怕鬼了！”

“是吗？那要是你家里人死了，变成鬼，你也怕？”

钟瑜扪心自问，他是从小见多了，才会觉得没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在被子里偷偷哭过多少回。

这都是练出来的。

大多数鬼都保持着死前的模样，比较恐怖，有的甚至带着腐烂的气味。那是过渡阶段，等到稳定下来，他们甚至可以选择以何种形象现身。

说实话，宋云帆死的时候，钟瑜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掏空，然后揉碎了。但他死的时候，钟瑜没有哭。可是当他变成鬼，像往常一样摸摸钟瑜的头发时，钟瑜却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扯远了。

“你咒我们？”女生生气地叉着腰，怒视钟瑜。

“你怎么对死亡反应这么大？谁都会死。”

“可是……”她抿了抿嘴唇，神情落寞，“不吉利。”

“不吉利，人就不会死了吗？”

钟瑜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他见过太多人，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太多难以捉摸的人。

有的人在老人生前不管不问，但在棺材前却哭得比谁都伤心；有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欺骗别人；有的人则凭着一丝执念，在人间滞留一年又一年，最终消散。

“人会死，我不怕死，但我一点也不想和家人分开，所以你不要再说了。”她避开钟瑜的目光，拿起一个滚烫的铜铃，紧紧握在手心，“更何况，我一点也不希望我的家人死了变成鬼。我们应该飞仙上天才是，我们都是好人。”

钟瑜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群玩得不亦乐乎的小鬼们。

好人，好人就不应该变成鬼吗？

云帆哥，你委屈吗？

“嘭！嘭嘭……”

孙胜平睡眠很浅，这几天砸门的人太多了，他都快有PTSD了。

他翻了个身，拿起眼镜，默默等待敲门声消失。可是门外的人却坚持不懈地砸着门，敲门声逐渐变成了砸门声。

得躲起来！孙胜平猛地拉开窗帘，发现天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