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索命鬼妻

“莫顺根，是你这畜生？”莫母凄厉的嘶吼声几乎要刺破耳膜，裹挟着无尽的恨意。她状若疯癫，扬起手臂胡乱挥舞，巴掌带着劲风落在空荡荡的床铺上，捶打在莫顺根僵硬的背脊，最终无力地砸在枕头上。

“好了，冷静点！”莫顺根强忍着剧痛，嘶哑着嗓子安抚道，“你答应过我的，还记得吗？”

莫母浑身颤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木讷地点点头。

莫顺根顾不得手背上尚未愈合的针孔，一把扯掉缠绕在身上的各种管子，甚至不顾呼吸罩的束缚，死死地捂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真的怕了，这些天他夜夜被噩梦缠绕，心虚到了极点，生怕恶鬼索命。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仅仅因为她夜夜惊醒，哭喊着要将当年的秘密公之于众。可他怎么舍得让儿子再去牢里受罪？又怎么甘心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争执之中，他失手杀死了她！

他点燃窗帘，企图制造一场意外的火灾。可当他想要逃离时，却发现门早已被反锁。

“他们说，只要吃了你的心脏，我……我就能活下去。”莫母的声音低若蚊蝇，仿佛一只受惊的幼兽，即便化为厉鬼，依旧摆脱不了骨子里的懦弱。她垂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卑微的歉意。

“你竟然相信这种鬼话？！”莫顺根怒吼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你可是读过书的人，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死人还能复活，那这世界还有秩序可言吗？别犯傻了！”他试图用言语稳住莫母，心里却越来越没底。

莫母依旧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瑟瑟发抖。

站在一旁的乔合，见两人僵持不下，心中焦躁万分，却突然听到陆煦在他耳边低语：“等。”

乔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莫母沉默良久，突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她低垂的头颅下传出，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莫顺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低着头吗？因为我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现在提前为你默哀，好让你安心上路！”

她缓缓伸出双手，颤抖着摸索到莫顺根的身体，冰冷的手指顺着衣领探了进去。

“凭什么？凭什么要让她杀我？”莫顺根惊恐地尖叫，疯狂地拉扯着自己的衣领，同时声嘶力竭地朝乔合吼叫，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要加油啊。”陆煦的声音突然从乔合的口中传出，带着一丝戏谑。

“我……我能杀得了鬼？”乔合惊慌失措，他从未杀过鬼，他只知道如何杀人，更何况对方早已是魂魄之躯。

“不能啊，所以我才让你加油。”乔合模仿着陆煦的语气，无奈地摊了摊手。

莫母的手终于摸索到了心脏的位置，她猛然发力，手指瞬间穿透皮肤，感受到了血液的温度，以及那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莫顺根彻底僵住了，一股寒意从心底涌起，他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不敢去阻挡那只正在靠近的手。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痉挛，绞痛……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心脏病发作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涌向大脑。

“老……老婆，别，你听我说！”莫顺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妻子的脸颊，抹去她脸上的斑驳血迹。“你忘了我们的儿子了吗？”

原本紧闭着双眼的莫母，听到“儿子”两个字，猛地睁开了眼睛，露出了空洞的眼眶，里面一片血红，仿佛无尽的黑夜。

出乎意料的是，莫顺根并没有发出任何尖叫，他反而平静了下来，用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妻子的脸颊，声音哽咽：“儿子还活着，我会想办法救他的，你相信我！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就算你还活着，也回不到从前了，你也知道莫付顺是什么德行，要是没有我给他撑腰，他……”

莫母的手微微一颤，终于缓缓地收了回去，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鲜血如注。

“你的尸体如果被火化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

“老婆，老婆，你别听他们的鬼话！他们都是在骗你，你相信我！”莫顺根声嘶力竭地哀求着。

莫母缓缓地坐在床边，莫顺根几乎是被挤到了一旁，他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可怜的模样令人作呕。

“莫顺根，我说你自私，你还不信，你自私吗？”莫母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丝嘲讽。

莫顺根拼命地点头，语气中充满了懊悔：“我知道我不是个东西，我自私，但我这次没有，真的！”

“抱歉啊，你的自私，我学了个十成十。”莫母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的手紧紧地攥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轻声说道：“我好疼啊，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真不好受。”

心脏被取出的那一瞬间，莫顺根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痛苦，只是觉得心头一凉，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热的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床头，墙壁，甚至溅到了乔合的身上。

莫顺根以一个胸膛前挺的姿势被取出了心脏，如今，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巨大，死不瞑目。

乔合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心底的嗜血欲望开始蠢蠢欲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这就是陆煦哥所说的代价吗？

“哇，我猜对了，果然是脏的。”莫母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会是黑色的吗？莫母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心脏，感受着它残留的温度和弹性。

“你说的，你不能骗我。”莫母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乔合。

“如果他真的骗了你，你又能怎样呢？”乔合看着莫顺根痛苦的死去，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慰藉。

“我做不了什么，我不过是把自己命运寄托在他人良心上的蠢货罢了。”莫母低着头，握紧手中的心脏，缓缓地向自己胸口探去。

“够了，吃了心脏，走吧。”乔合按照陆煦的指示，递给莫母一张符箓，打发走了这只可怜又可恨的厉鬼。

……

钟瑜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朝佛像，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内心平静祥和。

突然，他的左眼不受控制地流下一行清泪。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钟瑜连忙捂住右眼，睁开左眼向四周看去，却惊恐地发现，宋云帆的身体在他眼中竟然呈现出断裂的景象，如同老旧电视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