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诡事缠身

“唉……路途好远，哥哥工作太忙，没法带我过来，而且他肯定也不会同意我自己过来，总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我都二十一岁了，早就成年了。”少女嘟着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随即又变得有些忧伤，“不过哥哥也没错啦，我还是最喜欢哥哥，他是跑运输的，所以我想给他求一道平安符。”

“本店没有平安符，但可以烧香祈福。”钟瑜微微躬身，费力地从大纸箱子底部摸索出一把略显陈旧的香。连日阴雨，空气潮湿得厉害，香头软趴趴地耷拉着。

“拜哪路神仙？”

钟瑜差点笑出声，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身负百鬼，你问我拜哪路神仙？

“本店啊……不敬神，只拜鬼。”

少女接过香的手猛地一颤，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怪不舒服的。但转念一想，这老板戏演得倒挺足，还真把自己吓了一跳。

“拜鬼？还挺有意思的，那老板自己怎么不多拜拜，早点把店搬走啊。”

这店铺位置偏僻至极，老板如果手头宽裕，断不至于委身在这种犄角旮旯里，一个月估计也没几单生意，真不知道是怎么维持下去的。

“我？我不拜鬼。”

少女立刻反驳：“你看，你自己都不拜鬼，还让客人拜，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软糯的吴侬口音，听似抱怨，实则带着几分俏皮。

“我不拜鬼，但鬼要拜我。”

装，接着装，越说越离谱了。少女觉得十分好笑。

“那我为什么不拜你？”少女打破砂锅问到底，摆出一副要彻底揭穿钟瑜谎言的架势。

钟瑜心情颇佳，也有心思跟她插科打诨：“我可受不起，你到底拜不拜？”

“这个多少钱？”少女干脆利落地问道，仿佛跟钟瑜是老熟人一般。

“一根五十。”

“二十五，再多我就不要了。”给她二十五，老板还能赚个二三十呢。

钟瑜出乎意料地爽快，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意思。

少女点燃香，升腾的烟雾呛得她咳嗽起来。

“咳……拜完鬼有什么……咳咳……用处？”

“心理安慰罢了。”

看在这老板如此实诚的份上，少女也不跟他计较，老老实实地拜了三拜，刚要起身，钟瑜按住她的脑袋又让她弯腰拜了一次。

香插进鼎里，钟瑜却不许它们立刻享用，让它们老老实实地等着。

付完钱，少女兴高采烈地推门离去。

“钟老板今天可真大方。”小鬼们立刻围住香炉，贪婪地吸食着香气，还不忘跟钟瑜搭话。

钟瑜没有理会它们，只是盯着地面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久久未散。

……

“监控找到了吗？”

华萧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不时抬头回应着老师的问话：“找到了，但是这个清晰度实在太差了，老师您稍微等一下。”

……

“小高，湖里打捞的情况怎么样？头颅找到了没有？”老马戴着橡胶手套，再一次仔细检查着这具无头男尸。

大量已经凝固的血块堵塞在断颈处，死者的衣物上沾满了大片血迹。经过初步检查，失血过多是主要死因——这很自然，毕竟脑袋都没了。

死者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外伤或束缚痕迹，初步判断受害人被绑架或囚禁的可能性较低，当然，也不排除凶手威胁受害人就范的可能性。

颈部切口很不规则，无法判断凶器种类。

“老师，监控录像已经恢复了，要看吗？可能……有点假。”

“这还用你说？就算是伪造的，还能假到哪里去？先看看监控，也许能找到些线索。”老马没好气地说。

“我怕看完之后，您更找不到线索了。”

老马懒得搭理他，摘下手套，扔给小高，自己凑到电脑屏幕前。

警局里人来人往，最近积压的案子数量不少，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验尸、调查、出警……工作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特别是这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无头男尸案，再加上第一发现人兼报案人是一位媒体工作者，消息还没开始正式调查，就已经像病毒一样迅速传播开来，搞得人心惶惶，最近公园里人迹罕至，只有一些胆大包天的人才会跑去冒险，妄图找到什么杀人凶手。

这次负责案件的警员数量是近几年来最多的一次，所以此刻有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电脑屏幕。

看完监控录像，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时间鸦雀无声。

你想让我怎么写报告？写死者自己徒手摘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又用某种神奇的力量让头颅消失不见？

这种消息一旦传出去，引起的轰动效应绝对比在本市发现无头男尸还要强烈！

视频中，受害人背对着监控摄像头，但从体型可以判断出，他身体绷得紧紧的，双手以一种极其僵硬、不协调的姿势缓缓抬起，仿佛不受自己控制，极其不情愿地抓住了自己的头顶。

他在不停地疯狂摇头，或许是在哭泣，在祈求。

接着，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脑袋整个拔了下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而最诡异的是，他并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监控摄像头。

下一秒，画面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监控里的男人倒在血泊之中，头颅不翼而飞。

接下来就是晨跑的报案人发现尸体，然后报警，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视频有没有经过任何后期处理？”老马当然不会相信这种离奇古怪的事情，与这群年轻警员的震惊不同，他对屏幕里的画面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