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厉鬼索命

钟瑜箭步上前，一把拽开依偎在肖靖怀里的李桂。碍事！他麻利地套上塑料袋，拎起李桂的头颅，头也不回地问道：“你确定？”

肖靖面色苍白，气息奄奄，闻言却用力点头，生怕钟瑜反悔。

“李桂尚未开智，我若强行干预，虽能让你们沟通，但……罢了，只要你不后悔就好。”钟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肖靖满脸疑惑，虚弱地望着他，不明所以。

钟瑜开智的方法简单粗暴，堪称惊世骇俗——他拎着李桂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往尖锐的石头上猛撞！

“好了。”钟瑜手一松，将李桂的脑袋随手丢弃。

肖靖看得心惊肉跳：我这阳寿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妈妈，你记得我吗？我……”李桂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预想中的回应并未到来。李桂茫然地眨着眼，仿佛失去了记忆。难道是被撞晕了？

李桂费力地辨认着肖靖的面孔，过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醒，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她尖叫一声，双手狠狠掐住了肖靖的脖子。

“是你！我想起来了，是你！都是你害的！”

肖靖起初还试图安抚，轻轻拍打她的手臂，但李桂却视他为仇敌，下手毫不留情，很快，肖靖便憋得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妈……妈妈，你……还记得……我，对吗？”肖靖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他笑了，笑容惨淡而凄凉，却依旧努力地想要展现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妈妈……”

“我当然记得你！你该死！要不是我生了你，他们怎么会把我抓回来？怎么有机会杀了我？张大山说的对，都是你害的！我要杀了你！”李桂嘶声咆哮，面目狰狞。

肖靖的笑容愈发灿烂，笑着笑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横过鬓角，最终消失在发丝里。

鬼魂本该是冰冷的，但妈妈的手心却染上了他的温度，也许会温暖一些吧。

最终，肖靖还是死在了李桂的手中，从半空中坠落，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妈妈——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

“够了，李桂，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该履行承诺了。”钟瑜冷冷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陵绥悄无声息地走到钟瑜身后，虚弱地靠在他的肩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脖颈上的伤痕，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老了就回去休养，别出来丢人现眼。”钟瑜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嗯——不要。”陵绥像个孩子般撒娇，紧紧地贴着他。

钟瑜一心想要尽快离开。在摇动招魂铃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那个人的气息，虽然他并不想见到那个人，但还是想尽快回去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他试图推开肩上的头颅，但陵绥似乎真的伤得很重，身体甚至有了些许温度。

“不！只要我杀了你，什么契约都不作数！”李桂突然疯狂地吼道。

确实如此，契约双方只要有一人死亡，契约就会自动失效——但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从契约完成的那一刻开始计算。

现在，距离十分钟的期限只剩下不到九分钟了。

“真麻烦啊。”钟瑜低声抱怨了一句。

小彭一个鲤鱼打挺，从一堆乱七八糟的头发中跳了出来，飘到自家老板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肩膀上。一人一鬼，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桂，仿佛看着一团腐烂的垃圾。

小彭算是钟瑜身边的老人了，对他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被人勒到断气，这并不算什么大事，但胆敢破坏他的生意，那就是纯粹的找死！

上一个敢这么做的人，坟头的草都已经不知道长了多少茬了。钟瑜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跑到人家坟头上去“打架”，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单方面的虐杀。

李桂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她猛然发力，无尽的水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岸上倾泻而来。这些水自然伤不了钟瑜，但岸上的钱苗才、杨淼和张大山可就遭了殃。

无数颜色各异的小虫漂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如同洒在汤里的葱花，无处不在，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令人毛骨悚然。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的骨头和鲜血，将河水染得鲜红腥臭。

李桂想要以此来分散钟瑜的注意力，她在赌，赌钟瑜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在算计人心这方面，李桂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陵绥。”钟瑜轻唤一声。

“好。”陵绥心领神会，立刻挡在了钱苗才他们身前，“宝贝需要我帮忙吗？”

“不信我就去死啊——”钟瑜挨了一下，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小彭。”钟瑜手腕一翻，木剑锋芒毕露，直刺李桂的胸膛。

小彭迅速归位，钟瑜手中的木剑瞬间被黑气缠绕。他左一刀，右一刺，干净利落地砍断了李桂的左臂，断裂处弥漫着浓浓的黑气。

仅仅凭李桂一只鬼，不应该拥有如此强大的气息，除非……不止她一个！

糟了，钱苗才！

“我……我救你，蝶，我来救你……”钱苗才突然爆发出一股蛮力，他看见“刘蝶”在河水中挣扎，不时呛水，眼睛红肿，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

杨淼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哪里有什么刘蝶，分明是个披头散发的水鬼，根本看不清面容。

“我终于找到你了。”水鬼发出阴森的笑声。

钟瑜没有丝毫分心，他迅速点燃一张符纸，以血为媒，双眼瞬间变得漆黑，鬼眼洞开，顷刻间便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他还赶着去救那个傻子呢！他反手握剑，刨开胸膛，取出一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小彭一口吞下。

钟瑜做到这一步，往往被称之为“掏心掏肺”的感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只剩下一分钟了！

李桂在钟瑜四周布下了层层鬼气。钟瑜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凡胎肉体，长时间被鬼气侵蚀，会影响心智和精神。

果然，钟瑜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宋云帆！

李桂看着眼前无路可逃的钟瑜，发出了肆意的笑声。

怎么逃不掉了吗？

钟瑜有些纠结，也不知道假的宋云帆会不会感到疼痛。不过，他只犹豫了一秒，下一刻，便毫不留情地挥剑砍向了“宋云帆”的头颅。没有鲜血，只有一股黑烟消散而去。

就算真的是宋云帆，为了钟瑜能够活下去，他也愿意牺牲自己，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