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鬼戏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769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杨淼一把扯下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臂,颈间顿时传来一阵剧痛,淤血凝结,呈现出可怖的暗紫色。她随手将手中的东西向后一抛,目光却落在半空中的对峙。

陵绥的身形始终比肖靖略高一筹,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肖靖,眼神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丝毫未减。

“这家伙虽然嘴巴恶毒,但救人的时候还是挺帅的。”杨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姿态,吹了个口哨,语气轻佻。

陵绥闻声,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杨淼,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杨淼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出声。

肖靖的视线则紧紧锁定在陵绥身上,他努力回忆着什么,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你!那个被埋在阴水背后的戏子?怎么,你也成鬼了?就算成了鬼,也只有被我宰杀的份!”

话音未落,肖靖背后骤然生出数条新的手臂,如利箭般直刺陵绥的心口。陵绥神色不变,紧握扇柄,向前猛地一挥。

手臂应声而断。

但断裂处,新的手臂瞬间再生。

斩断……再生……

仿佛永无止境。

肖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不过如此。”

陵绥全神贯注地斩断手臂,但他发现,手臂再生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又一次斩断手臂后,陵绥瞅准一个绝佳的时机,趁着再生的间隙,挥舞着折扇,直取肖靖的心脏。

肖靖并非真正的鬼,他只是通过饲养鬼物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所以,他同样会死。

肖靖当然不会束手待毙,他身形一闪,躲过致命一击。手臂再次生长,手指灵活地舞动着,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猎豹,饶有兴致地捕捉着猎物。

“该死!”

陵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勉强支撑。外界环境远不如洞穴里,持续的战斗不断消耗着他的鬼气。不,不仅仅是消耗,还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纳、汇聚着鬼气!他确信,那绝不是眼前这个人。

“不!不!不要!”陵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鬼气正在变得充盈,那种温暖而熟悉的感觉,除了那些小鬼,还能有谁?但他们哪来的如此强大的鬼气?

小鬼们开始哭嚎,那凄厉的声音穿透了整个山谷。

随后,远处出现了点点灯火,一大群人正朝着这边赶来。

“这不是我的阿宝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鬼吗?啊——”

“胎记!是胎记!这是我们的妞儿,妞儿啊,你还活着?你是不是在怪妈妈?为什么一次也没有到我的梦里来?”

“你……你滚开!怪物!你们这些怪物啊——滚,你早就死了!死了!”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变成了一个大型认亲现场。

“嘻嘻,阿姨,给你们看我的肠子呀。”一只稚嫩的小手伸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截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的肠子,孩子们用恶作剧般的眼神,天真地看着那些大人。

你们不是爱我们吗?你们的爱,就是把我们溺死在冰冷的河水里,让我们的胃里充满水,无法呼吸。现在,我们不过是给你们看点“小东西”,你们怎么就吐了呢?怎么就跑了呢?这比死还要难受吗?

陵绥只觉得体内的鬼气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果然,那些孩子们,终于想起了一切吗?

想起了自己被抛弃,被溺死在寒冷刺骨的河水里的绝望吗?在无尽的噩梦中挣扎,最终才遇到了自己吗?

陵绥一时分神,肩膀被肖靖击中。

鬼与人不同,人若是伤了肩膀,可能会流血,甚至露出骨头、翻出皮肉。而像陵绥这样的鬼,受伤的部位会直接消失不见,显得无比诡异。

陵绥感觉不到疼痛,只会觉得难看。

小娃娃们警惕地注视着那些村民,时不时地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吼。

“你们看!他们怎么飞起来了?”

“难道……是神仙?”

张大山是个狡猾的家伙,他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立刻溜进了人群中。

陵绥正与肖靖战得难解难分,肖靖突然朝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这些人真讨厌,我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陵绥收回折扇,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好。”

这些人过得太安逸了,这既是报应,也是为那些孩子们报仇。

张大山眼睁睁地看着虫雨倾泻而下,这次,总不是自己的幻觉了吧?

村民们指着肖靖破口大骂,有人四处逃窜,有人惊慌失措。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会逞口舌之快。

虫子们仿佛有意识一般,自动避开了陵绥和……张大山,对其他人则毫不留情,将他们一个个包裹成巨大的虫茧。它们从所有可能的孔隙钻入人体,哀嚎声如同一首痛苦的悲歌,却是世间最优美的乐章。

虫子钻进人体,又从头皮钻出,瞬间掀翻一大块头皮,连带着头发,那块头皮翻卷着披在脑瓜顶上,涌出的鲜血从头顶开始浇灌而下。

有的虫子一钻出来,就发出“噗”的一声,仿佛一个被扎破的西瓜,喷吐出白色的浓稠液体,人也在瞬间干瘪下来,体内的虫子爬出,又被其他的虫子吞食殆尽。

一个不剩,一个不留,只剩下张大山这个幸运儿。

钱苗才和杨淼被小鬼们团团围住,这才幸免于难。钱苗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现在也顾不上他们身上阴冷,抱着那些小娃娃,又是亲又是抱,恨不得左边亲一口,右边抱一个。

“叔叔我啊,只是不擅长表达爱而已,行动才是最长情的告白,来,啾一个。”

“起来,没出息!”

“你也没告诉我会有这种场面啊!我可以死,但是……”

肖靖将剩下的残肢断臂扔进河里,朝他们嘿嘿一笑:“你们喜欢我送给你们的礼物吗?啧啧,让我想想,嘶……好像是我千辛万苦从一口棺材里的死人身上刮下来的,然后再好好培养,怎么样,喜欢吗?”

肖靖接住一只虫子,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多么可爱的小家伙,咬上一口,肯定满嘴爆汁,鲜嫩柔软,希望他们都会喜欢。”

可惜,死人不会说话。

第一章 美人计穷

陵绥背后的鬼手骤然伸长,一把攥住了他的脖颈。

陵绥顿感一阵眩晕,他能感觉到,周身鬼气已然难以支撑自己的行动,甚至连挣扎都变得那样无力。

“区区戏子,死到临头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死,真是可悲。滚回你的地狱去吧!”

戏子……戏子……陵绥意识模糊,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鬼,也会感到难过吗?他不是早就死去了吗?自己究竟是如何死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模糊不清。

“杀了我,杀了我啊!”他嘶哑地喊着,声音破碎。

“不,我偏要你痛苦地活着。”肖靖放开了他,转而用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狞笑着,“只有像我一样,才好。”

杨淼见势不妙,陵绥竟被彻底压制?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却布满了绝望与失落,简直让人心疼到无法呼吸。

“对不起。”杨淼轻声呢喃。

“你说什么?”肖靖弯下腰,几乎与他面贴面,衣料摩擦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一柄折扇,如同闪电般刺入了肖靖的胸膛,又被毫不留情地拔出,浓稠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杨淼的纯白衣袍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真恶心!”杨淼厌恶地皱眉,这把扇子,看来是不能再用了。

陵绥本就虚弱至极,随着扇子的拔出,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

肖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击,他惨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张大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挡在肖靖身前。如今正是虎落平阳之时,岂能放过这等良机?他迈开肥壮的双腿,狠狠一脚踹在肖靖的腰上。肖靖再次跌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才勉强稳住身形。

杨淼朝田殷勾了勾手指,田殷立刻化作一滩黑水,融入肖靖的身体。肖靖如遭雷击,发出了痛苦而绝望的嘶吼。

这种痛楚,肖靖已经承受了整整十年,为了眼前这些“贱人”!

杀了他的母亲,害得他家破人亡,通通该死!

肖靖双眼赤红,早已无暇顾及陵绥。他的鬼气清楚地告诉他,陵绥不过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不用自己动手,也会很快死去。

“张大山,你们为什么一个个都过不了美人关呢?”肖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大山色厉内荏地吼道。

“没关系,还记得我喂给你的水吗?看着我的眼睛!”肖靖嫌他太过聒噪,索性在他脸上划了一刀,张大山这才安静下来。

“那不是假的吗?是我的幻觉!你……我就知道你是在骗我!骗我!”张大山神情癫狂。

自己怎么可能吃那种东西?他一定是在诓骗自己!他绝不会上当!

“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真相,我就放了你,怎么样?”肖靖引诱道。

张大山心动了,他试探着问:“真的?”

看来没有商量的必要了,不过是想省些力气罢了。与其啰啰嗦嗦,还不如让他自己来。“说吧,你究竟做了什么?”

“没有……我杀了她。”张大山眼神涣散,空洞地望着他身后的树木。

在张大山支离破碎的叙述中,隐藏在尘埃下的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那是一个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

当初,确实是李桂按照他们的“决定”,像钟瑜一样,独自一人待在灵堂守夜。可那时的李桂年轻貌美,身上散发着一种难得的温婉气质,比李村里的那些庸脂俗粉不知要胜过多少倍。

她待人温和,声音也甜得让人心醉。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嫁了出去,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癞蛤蟆,真是可惜。

她的一颦一笑,都让人心旌摇曳。要是她还留在村子里,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娶了她,生下一男半女,那该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啊。

真温柔啊!不过,她怎么就要嫁给一个瘸子呢?真是命苦!幸好他“好心”帮她解决了这个难题。

当他们把小姑娘强行拖到灵堂里时,她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都要碎了。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安慰她一下,说不定她就会投怀送抱,免得他拉下脸皮去求。

她怎么这么怕他?刚刚还在苦苦哀求张大山放过她,现在不过是让她献个身,却好像要了她的命一样。张大山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这小姑娘还真倔!要不是张大温柔拦着,她的脑袋恐怕早就开了花。

那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张大山永远也不会忘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大山总是这样安慰自己:不要怪我杀了你,如果你主动一些,我就不会担心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这都是你李桂的错!

肖靖在他脸上对称地又划了一刀,张大山这才如梦初醒。

“你说了你会放过我的!你答应过的!”他痛苦地哀嚎着。

“嗯,又怎样呢?”肖靖轻描淡写地反问道。

十七个鬼魂,面色青白,眼球浑浊,浑身湿漉漉的,将张大山团团围住。

“我的诚意,你喜欢吗?”肖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妈——”张大山怒吼。

“嗯?我妈怎么了?”肖靖挑眉,语气危险。

张大山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试图从他们的胯下爬出去。

“像条狗一样,真丑。”肖靖不屑地看着他。

“老子我本来就是属狗的!”张大山声嘶力竭地吼道。

杨淼挣扎着站起身,想要扶起陵绥,却被他一把拍开了手。陵绥脸上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不……不要杀我!你们……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我……我知道……啊!痛!我可以救……你们!我知道你们的尸体在哪里!我带……啊!你们去找,好……不好?”张大山颤抖着手,被拔掉了指甲的手指血流不止。

聪明人到哪里都不会吃亏,张大山深谙此道。

“尸体?呵!你去问问他们,尸体在哪里?河里?不!我特意做了十八口棺材,将他们放进了十七口棺材里,棺材外面贴了这么厚的符纸。”肖靖饶有兴致地比划了一下,大概一个指甲盖的厚度。“至于最后一口,是给你准备的,希望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