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索命开端

人群熙攘，议论纷纷，有人窃窃私语，说是报应来了，厉鬼索命，整个村子都要遭殃。张大山闻言，顿时怒火中烧，一拍大腿，指着那碎嘴婆娘，破口大骂起来。

张大山怒气冲冲地跟在人群后头跑，杨淼不明所以，也只得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顷刻间，原本挤满庭院的人群便跑了个精光。覆盖在棺材上的盖板被人从内部缓缓推开，露出一条缝隙，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钟瑜贪婪地呼吸着。

全身酸软无力，脖颈处那道狰狞的红痕，无声地诉说着昨日那场惨剧。死亡，从来都不是天使般美好的解脱，而是痛苦的深渊。

再一次，见到了月亮。

钟瑜双手轻轻放在腹部，两个拇指相互绕着圈。小彭也显得十分虚弱，静静地躺在钟瑜胸前休息。

脑海中，却不停地回放着昨天那个杀死自己的男人——就是在张老头家出卖他们的那个男人。他居然又杀了五个人？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并非因为之前见过一面，而是仿佛在很久以前就认识。

想不起来，如今钟瑜只要稍微动用一下脑子，就会感觉脑袋和嗓子一起疼。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男人在养鬼。作为普通人，他只能以身饲鬼，想必饲养这么多鬼物，他也早已被消耗殆尽。

待一人一鬼都恢复了一些力气，钟瑜这才用力推开棺材，像一条泥鳅般，灵活地钻了出来。

……

“怎么连一颗脑袋都没找到？”张大山看着已经被打捞上岸的无头尸体，心中更加确信，钟瑜的手段极其残忍，心理也早已扭曲。

“没有，已经捞干净了。”坝下的人回应道。

三代人，五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张大山，你还在怀疑钟瑜？”有人质问道。

“不是他还能有谁？”这么多年，村子里一直风平浪静，自从他们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就算不是他们直接动的手，也肯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不对吧，虽然这些人是我们来了之后才死的，但是我觉得，应该是从上次那批人来到这里后，就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死亡了，从那时候开始的才对。”杨淼察觉到张大山闪烁不定的目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你什么都不懂，别乱说话！”张大山厉声呵斥。

“哼，你们要完了，整个村子都要完蛋了！哼哼，我倒是有……”

张大山额头上青筋暴起，紧握的拳头蓄势待发，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地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再次呵斥杨淼闭嘴。

可是，周围的人早已目睹了尸体的惨状，尤其是在得知他们是被活生生砍掉脑袋后才被扔进河里，现在又听到了杨淼的话，心中燃起了希望，近乎祈求地看向她。

“小姑娘，你别跟大山计较，要是你真有办法，我们都相信你。”

“是不是那个女人又回来了？又想报复我们？”

“当时就应该把她剁碎了喂猪，让她死了也不得安宁！”

杨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河水突然汹涌地翻滚起来，如同地震来临前的预兆，左右摇摆，像是在否定他们的话。

“你看，果然是那个女人！她当时不就是被抛尸在这里的吗？”

“我们把她的尸骨挖出来，砸碎！”

“你们够了，都给我闭嘴！”杨淼实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愚蠢。

村民们安静下来，老实巴交地看着杨淼，河水也渐渐恢复了平静。

“说实话，我没有办法。但是之前和我在一起的那个男的，他或许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不是把他给杀了吗？那现在这可就……”

“好了，我们不要听一个外人的话！大家还记得之前瞎子跟我们说的话吗？我们只要像之前一样，献上一个女人，不就行了吗？”张大山看着杨淼，眼神中充满了暗示。

“谁会愿意？”

“你怎么不去？凭什么每次都要我们女人被献祭？”

“不公平！”

“呵呸！该死的！”

女人们开始吵闹起来，纷纷朝张大山的脸上吐口水。

“这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在快要被唾沫淹死之际，张大山提出了将杨淼献祭。

其实，村里人根本不知道到底要献给谁，他们只知道，只要献上女人，鬼怪就会放过他们。前提是必须是女人，因为女人普遍阴气重，或许鬼怪要靠阴气滋养才能存活。

“这……”女人们有些为难地看向杨淼。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说了声“好”，大家都默认将杨淼作为祭品，决定在傍晚时分，当最后一丝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割断她的喉咙，取出鲜血，献上血肉，完成祭祀。

杨淼被他们的荒唐和愚蠢逗笑了，她一声不吭，任由他们绑住自己的手脚，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折断翅膀，捆住双脚，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算是最后的悲鸣。

女人们开始为祭祀忙碌起来，她们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红色的嫁衣和一些首饰。

她们为杨淼精心打扮起来，给她穿上大红色的嫁衣，将她酒红色的长发高高盘起，用灰黑色的泥土混合着河水，搅拌成泥浆，在她的小脸上画出弯弯曲曲的花纹，将她涂抹得煞白。

下午，之前在宴席上曾搭讪过钟瑜的那个女人，端来饭菜，又给杨淼松开了绑。意思很明显，这是断头饭。

四菜一汤，并没有什么油炸的、爆浆的小虫子，杨淼倒也乐得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女人坐在她的对面，却愁容满面。

“你怕死吗？”女人轻声问道。

“怕。但我更怕你们这群杀人犯。”杨淼毫不客气地回答。

“我们还没动手呢。”女人辩解道。

“你们所有人手上不都沾满了鲜血？你们杀了多少孩子，心里没点数吗？”杨淼心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好好谴责一下这些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