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头颅落地

“死了？”男人漠然地注视着身前那没了动静的身影，仿佛一条死鱼，最终，他再次发力，似要将钟瑜的头颅彻底拧断。

随着力道卸去，钟瑜无力地瘫倒在地，脸颊紧贴冰冷的泥土。

一只沾满泥土的鞋子抬起钟瑜的脸庞，仔细观察一番后，男人才准备转身离去。

寅时已至，阴气如潮，百鬼蠢动，纷纷退避让道。

“想走？”一个声音响起，张先手举着自己的头颅，生生将男人拖回原地。

男人猛然转身，与那手掌上的头颅四目相对。张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然而下一秒，笑容骤然凝固，脸上的血肉如融化的蜡般，簌簌地坠落地面。空荡荡的脖颈处，鲜血如决堤之水，疯狂喷涌，瞬间将对面的男人淋了个透彻。

男人会恐惧吗？

不，他反而伸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送至唇边，舌尖轻舔，仿佛在品尝一道绝世佳肴，一脸享受。品尝到那浓烈的血腥味，他的笑容甚至比张先还要灿烂。

“嗬……嘶……”张先猛地将头颅抛向空中，那被砍下的头颅竟诡异地悬浮在脖颈上方三厘米的位置，仿佛在嘲讽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张先，你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注定要死在这美人关上。而这一切，都是我为你精心安排的。”

听见男人那充满挑衅的话语，张先茫然地摇了摇头，愣在原地，似乎无法理解他口中的“张先”、“美人关”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是刚成为鬼魂最常见的现象。新生的鬼魂往往无法记起生前之事，只剩下无差别的攻击本能。而越是高级的鬼怪，则越接近人类，重新拥有人类的思维和行为。

张先的断颈处，涌出无数细密的黑色丝线，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迅速蔓延至地面，攀附上男人的双足。

男人却丝毫不慌，控制着潜藏在身后的鬼魂缓缓向上爬去，直至到达自己的头顶。

是田殷！

他形容枯槁，瘦骨嶙峋，病恹恹的模样，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倦怠的气息。

他从男人的头顶一跃而下，跳到张先的脑袋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一声。紧接着，头颅落地，而田殷则顺着张先的身体向下蠕动，从断颈处蜷缩着身子“游”了进去。

男人也未闲着，取出一道从钟瑜身上搜来的符纸，抹上脸上的鲜血，狠狠地斩向那些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如同章鱼的触手般，即使被斩断，仍然残留着神经，不断地蠕动着，顺着男人的裤腿向上爬去，试图钻入他的肚皮。

霎时间，男人痛苦地倒在地上，黑色的丝线所攀附过的地方，如同被烈火灼烧，又像是有人在用利刃剜心，痛苦难当。

张先的皮肤上，也明显凸起一块块怪异的形状，时而像是一个扭曲的头颅，时而像是一只挣扎的手。而被黑色丝线爬过的地方，皮肤变得松弛不堪，仿佛皮肉分离，触目惊心。

张先痛苦地弯下腰，试图捡起地上的头颅，然而没有了头颅，他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男人同样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硬生生地将那些黑色的软状物从血肉中剥离，连带着自己的血肉、脂肪，鲜血淋漓。

“该死！你们这些废物是都死了吗？还不动手！我要是死了，你们还能有活路吗！”男人身上被更多的黑色丝线缠绕，甚至有部分从他的嘴里、眼眶里钻入，贪婪地啃食着眼窝和舌头上的软肉。

男人猛地发力，痛快地扯断了还剩下的一截黑线，连带着撕下了一团血肉，鲜血四溅。

身后，更多的鬼魂将男人团团围住。

不容男人有喘息之机，他迅速拿出一把匕首，划开张先的肚皮，田殷直接从破开的口子里钻出。一时间，张先皮肉分离，满地的黑线如同潮水般从地上和男人身上退去，迅速集中到张先的鬼魂上。

黑线疯狂缠绕，形成一团模糊的不可名状之物。

不能等他再次修复，男人左手拿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涂满了鸡血，他一刀挥出，安抚亡魂，两刀斩落，阎王亲临。

出来混，武器必须充足，否则只能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最终，只剩下一颗头颅在地上到处欢腾，上蹦下蹿，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主人。

男人让田殷吸收全部的鬼气，最后探了探钟瑜的鼻息，确认他仍然活着后，将菜刀塞到钟瑜的手里，抱着那颗头颅，踉跄着向屋外走去。

“这是你们的报应。”虽然屋子里只剩下了两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但男人还是对着他们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天还未亮，杨淼便早早地催促着其他人将两扇大门打开。

寂静的村庄里，只有嘈杂的虫鸣声，此起彼伏，令人心烦意乱。

张大山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将大门打开。庭院里，那口鲜红夺目的棺材依旧静静地停放在那里。

而灵堂里，张先的尸体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只不过……少了一个脑袋。

张大山看见地上触目惊心的鲜血，阴阳怪气地说道：“看来这小子胃口还不小，连死人的脑袋都不放过。”

偏见就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将钟瑜死死地压在下面，难以翻身。

杨淼简直无语了，懒得理会张大山那愚蠢至极的发言，只是绕着灵堂一圈又一圈地仔细查看。如果人死了，那尸体也应该还在才对，可是除了满地的鲜血，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两个人把楼上楼下都彻底地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毫无踪迹。即使他躲藏在庭院里，可现在庭院里的人听说钟瑜失踪了，全都热情地帮忙搜寻起来，也依然一无所获。

杨淼稍稍感到安心，找不到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我们把大门锁了一个晚上，这小子不可能自己跑出去。莫非……吃了人脑真的会有什么非同凡响的作用？”

他们走出灵堂，站在庭院里，张大山捋了捋下巴上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脑子里却还在琢磨着吃了脑子到底能有什么好处？

不过这脑袋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也不知道腥不腥？不对，应该是这小子怎么下得了口？

“大……大山，河……河里又死人了！一家五口，全死了！”

“什么？好你个臭小子，还敢兴风作浪？看我不抓住你！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先把他宰了！”很明显，他指的是钟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