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血嫁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685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虽然李尧闵兴奋地展示自己流出的血,这场景颇为诡异,但细想之下也能理解她的恐惧。

难怪她如此害怕秘密被泄露。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杨淼指着钟瑜,试图安抚她,“我们要是说出去,他可就娶不到媳妇儿了。”

“别……别啊!”李尧闵焦急道,“不过你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尤其是你!”她指着杨淼,语气急促,“这里本就男多女少,万一有男人强迫你成婚,想生孩子,你想逃都逃不掉,那就彻底完了!”

躺在床上,杨淼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李尧闵的警告。

第二天,钟瑜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因为今天是迎亲的日子。昨天,村民们还拜托他帮忙掀轿帘,迎接新娘。

钟瑜也感到一丝疲倦,他想尽快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昨天李尧闵透露了不少信息,自己也分析了整整一夜,但他总觉得幕后似乎还有黑手潜伏,或许今天的婚礼注定不会平静。

两顶花轿,一前一后,前轿坐着新郎,后轿迎着新娘。迎亲队伍的人看到钟瑜,都面露不善,板着脸,气氛压抑。

在众目睽睽之下,钟瑜缓缓撩起前面花轿的幕帘。

然而,原本端坐在轿子上的新郎,身穿喜服,却突然直挺挺地栽倒下来,浑身浴血,向钟瑜滚去。

“是你干的?”一个男人用怀疑的目光紧盯着钟瑜。

这算什么?我还能隔空杀人?真当我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

钟瑜顿时感觉自己风评被害。

“你怎么能这样冤枉人?”钟瑜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张大山,你脑子被驴踢了?这么多人看着,你倒是说说,他是怎么隔空杀人的?”钟瑜这副娇弱又坚强的模样,瞬间唤醒了不少女性的母爱。

“男人经不住枕边风,看来你们女人也一样,见到年轻的就走不动道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

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谁不想找个乖巧又俊俏的?可惜在这破村子里,除了歪瓜裂枣,就是臭虫烂虾。

钟瑜无奈,只好先扶起新郎的身躯,吃力地将他从轿子里搬出来。伴随着沉闷的一声,新郎的脑袋滚落在地,钟瑜只好先把无头尸体放到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说来也怪,新娘的嫁衣是褐色,而新郎的喜服却异常艳红,红得像是鲜血一般。

“现在怎么办?”有人惊慌失措地问道。

“先通知所有人集合,找出凶手,尤其是外来的人!”说话时,那人还时不时地扫视钟瑜,暗示意味十足。

半小时后,人心惶惶,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包括被绑来的杨淼。

“新郎死了,婚礼自然是办不成了。”张大山流里流气地为杨淼松绑,粗糙的茧子划过她的后背,又从胸前拂过,趁机揩油。

杨淼倒也不生气,反而朝他眨了眨眼。

“你们快看!张先……张先是不是动了?”

张先就是新郎官,他竟然动了?一个掉了脑袋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动?

只见原本被随意丢在地上的尸体,此刻双手合十,一旁的脑袋不知何时也滚到距离断颈仅一公分的地方,甚至连血也不再流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众人。

“这是……诈尸?”

“对对!到底是谁杀了张先?自己站出来吧,别等他变成厉鬼,半夜来找你索命!”

大家面面相觑,这一刻,每个人都像是凶手。

人群中窃窃私语,一分钟过去了,却没有人承认。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臂高高举起,是钟瑜!

“我就知道是你!没想到你还敢站出来,真是胆大包天!现在该怎么办呢?”张大山顿时兴奋起来,三两步跳到钟瑜面前,轻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下一秒,他的双手突然被卸掉,无力地挂在半空中。

“老子要杀了你!”张大山怒吼着,唾沫横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子就敢如此嚣张,凶手不是他还能是谁?我们一起上,宰了他!”张大山忍着剧痛,让一旁的人帮他把胳膊接回去,“疼……疼啊……你轻点不行吗?你也想让我死是不是?”

“好了,瞧你那点出息。”昨天邀请他们去沾喜的女人站了出来,一脸傲慢与不屑,“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杀了我们这里的人……”

“怎么?要我偿命?”钟瑜打断她的话。

女人也不恼怒,微笑着摇摇头,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死为鬼。你也看到了,张先是要回来报仇的。我刚刚看到他的脑袋转了四圈,死不瞑目,你大限将至啊!”

“没错。按照村规,你要做两件事。”村长不知何时接过话茬,威严地宣布,“一是请求新娘的原谅,不过这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我们会把你和张先的尸体一起放在灵堂,让你在那里度过一夜。希望你能熬过今天晚上。”

“嘿嘿,你放心,我们在外面也给你准备好了棺材,要是你死了,马上就能入土为安。”张大山忘记了刚刚的疼痛,他现在只想看到钟瑜的惨状。明天一早就能看到他的尸体,这难道不比打一架更让人痛快?

“多谢,不过,如果我能活着出来,那……”

“别说放你走,我喊你爷爷都行!”张大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钟瑜,生怕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连忙警告道,“你可别想着逃跑!”

杨淼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为钟瑜感到焦急。这个傻小子,明明昨天睡得比谁都早,杀人?简直是荒唐!难道这村子里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吗?他说他杀了人,你们就真的相信他杀了人?

“啧啧,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上一个新娘洞房花烛夜,就把新郎给克死了,也没撑过一刻钟,看来今晚又要有乐子瞧了。”

“话别说太满,我还挺想他活着的,最好能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不要脸。”

对于那些闲言碎语,钟瑜自然是充耳不闻。他被张大山一路领着,径直上了二楼,去找那个叫田樱的新娘。

张大山把钟瑜推进婚房,自己却溜之大吉。

“咳咳……咳咳……”

这房间里,简直就是一片红色的海洋。一张老式的四方床,被层层叠叠的红纱包裹得严严实实。更呛人的是,屋子里浓烟滚滚,纸钱燃烧的味道直往外冒。

田樱正蹲在一个巨大的火盆前,动作机械地往火里扔着一张张黄色的纸钱,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栽进火堆里。

钟瑜实在受不了这浓烟,费力地把木窗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他也蹲在了火盆旁,仔细观察起田樱的模样。

从始至终,田樱都没拿正眼瞧过钟瑜一下。她只是不停地点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有条不紊地烧着纸钱,看起来像是中了邪一样。

突然,钟瑜注意到一条肥硕的虫子正挂在田樱的太阳穴上,吃得饱饱的,圆滚滚的。它动了一下,“啪叽”一声,掉进了火里,炸开了一团火花。

活死人,棺材扔。

烧纸钱,活人欠。

“田樱,我的五千块钱什么时候还我?别以为死了就能赖账,我这个人可是很小气的。”钟瑜打破了沉默。

田樱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白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是谁有本事把田樱从棺材里弄出来的呢?还费尽心思地给她下了咒,这代价可不小啊。不值得,实在不值得。谁会愿意消耗一半的寿命来养活一个死人,仅仅是为了成婚?除非……除非那个人根本不在乎寿命,就像李村的人一样,他们都不会老,当然不在意这些。可是,到底是谁知道这一切呢?

不对,所有的线索都还缺少一根关键的线,根本无法串联起来。为什么自从他们进了这个村子,人就一直在死?比鬼更可怕的,也许只能是……

张大山在门外等了半天,才敢把门打开。钟瑜从浓重的烟雾里走了出来。他看见原本蹲在火盆旁的田樱直直地栽倒了下去,一头扎进了火堆里。紧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牛啊!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张大山朝着钟瑜竖起了大拇指,在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才憋出了这么一句。

钟瑜听了,笑了笑:“照你这么说,那我应该先杀了你才对。”

说完,他把手搭在了张大山的肩膀上,笑得意味深长。

“你可别乱说,我什么都没做。”张大山默默地把钟瑜的手从肩膀上拨拉下去,“你要去哪儿?你可别……别想着跑!”

“不跑,我还要等着你喊我爷爷呢。”钟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把他扔进去吧。”

张先的尸体已经被放进了冰柜,摆上了灵堂。而在灵堂的门外,则摆放着一口鲜红的大红棺材,颜色艳丽得有些过分。

钟瑜倒是很喜欢这口棺材。

张大山不由分说地把钟瑜推进了棺材里。外面,大坝上坐着一排排人,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正在进行着辟邪祈祷的仪式。

杨淼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我也进去。”

这辈子都没这么讲义气过。

“我们可只准备了一口棺材,根本不够用。更何况,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张大山一脸淫笑,油腻的目光从杨淼身上上下游走,手指也蠢蠢欲动。

最终,钟瑜还是独自一人待在了灵堂里。无事可做,他便开始在房间里四处闲逛,还不忘时不时地瞄一眼冰柜里的尸体。

他发现,灵堂的地上堆积了厚厚一层虫子,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张先的尸体爬去。不过,钟瑜很快就注意到,这些虫子似乎不敢爬上棺材,就连冰柜里的虫子也都在尽量躲避着张先的尸体。

钟瑜拍了拍身上的虫子,被叮咬的地方隐隐作痛,那种感觉不像是被蚊虫叮咬,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要喝血吃肉一般,麻木而刺痛。

想到这里,钟瑜直接打开了棺材,仔细打量起张先的尸体。尸体的颜色泛着青黑色,肉上总是油腻腻的。

钟瑜用手指抹了一下,从尸体上剜下了一些油状物,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自己裸露的皮肤上。

要问钟瑜怕不怕?当然不怕,他可是被尸体亲过的人。

小时候,钟瑜就开始跟着老头一起验尸、背尸、看风水。有一次,为了锻炼他的胆量,老头让他自己开棺。结果,棺材盖一打开,尸体或许是突然回魂了,猛地坐了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了钟瑜的脸颊上。从那以后,钟瑜就再也没有怕过尸体。

钟瑜贴心地把棺材盖重新合上。

他点燃了一对蜡烛,又给张先烧了一些纸钱。

实在是没事可做,钟瑜拿起堆放在棺材顶端的苹果,咔嚓一口咬了下去,满嘴清甜。跟死人抢东西吃,这才是真正白嫖的美味。

钟瑜把头靠在棺材上,昏昏欲睡。哦,不对,是真的睡着了。小彭也乖乖地靠在他的手臂旁睡觉,用他的外套当被子,盖着肚脐。半夜,钟瑜突然被一阵窒息感惊醒。

现在还没到寅时呢,哪来的这么浓重的鬼气?

他感觉到脖子被一道长长的尼龙绳死死地绞住了,身后的人不仅用绳子绞住他的脖颈,还用脚抵在他瘦削的后背上借力。

这是要杀了自己啊!好暴力!这种程度的暴力,在鬼的身上都没有见过。

“凭什么?你敢抢我的功劳?去死吧!”一个破碎的嗓音,带着疯狂的意味,传入钟瑜的耳中。这是钟瑜在无数杀人犯身上听到过的声音,他们狠厉而决绝,同时又享受着杀戮的过程。

只要一靠近钟瑜,心里好像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杀了他,快!快杀了他!

他就像一颗浸泡在蛇毒里的红苹果,诱惑无比。

这种杀人动机,一般分为两种。一种只是为了报复,类似于复仇;另一种则是纯粹地享受杀人的过程,狠厉决绝,多数是无差别地,或是选择一类人进行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