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阴新娘连裹着小脚的女人都如此年轻貌美，这让人难以置信；更奇怪的是，并非所有女人都裹着小脚。

难道她们的年龄都不会改变吗？

“那我也待在这个村子里好了，变成不老女神。”杨淼对钟瑜分析道，她觉得长生不老是件好事。

“你知道为什么你口中的洞主，即使再想出来，也拒绝了我的提议吗？因为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所有东西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你未必能承受得起。”钟瑜少有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试图让杨淼明白其中的道理。

杨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懂得还挺多。“是是是，知道了，你怎么好像很有经验似的？”

经验……是啊，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伴鬼的身份……太多太多，因此钟瑜开了家店，明码标价。

“你们要不要来我们家里，让我们沾沾喜气？”一个女生怯生生地问，说完，脸颊瞬间涨红。

附近的墙角，楼上，女人们都在暗中观察，猜测他们是否会同意。

“接喜气？你们家怎么了？”不应该是客人来沾喜气吗？杨淼疑惑地问。

“我们家明天要嫁新娘子，现在正在准备，要是有客人来，主人家会沾到喜气，你们不知道吗？”

抱歉，他们还真不清楚，这里的风俗还真是与众不同。

杨淼不敢轻易答应，沉默片刻。

女生的脸更红了，眼眶也湿润了，像是要哭出来：“你们不去也没关系，对不起。”

钟瑜递给杨淼一个眼神，后者立刻明白，堆起笑容。“好呀，我们也想看看你们这里的婚礼是怎么准备的，现在就去吗？”

“你们现在可以吗？”女生尴尬的神情消散了。周围的人们也显得很高兴。

“当然，我们来这里就是玩的，去哪里都可以。”

两个女生并排走着，钟瑜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地将挖出的油抹在杨淼背在身后的手心上。

“我们这里结婚，要请能请到的所有人，尤其是像你们一样的外来客，希望你们的到来能让我们都沾沾喜气。”女生很高兴地带路。

“是吗……”杨淼回应。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女生睁着扑闪的大眼睛，盯着杨淼。

“没什么，我们快点去吧。”杨淼亲昵地挽起她的手臂，女生笑得更开心了。

高门槛，红大门。

高堂木，鬼儿摸。

好熟悉……从一开始，钟瑜就觉得很熟悉，尤其是这个女生带他们来的地方，一段混合着唢呐声的曲调不自觉地涌入他的脑海，不断回响。

“钟瑜，你还好吗？怎么回事？要不我们先回去？”杨淼看到他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担忧地问道。

钟瑜眼中红光一闪，站起身，摆摆手，示意她继续，向前走去。

房屋整体呈环形，房檐各处悬挂着红色纸灯笼，上面写着黑色的“囍”字，对联和流苏点缀其间。正中间的门敞开着，对着大门的是一件暗色的嫁衣，套在木架上，立在中央。

村里的大部分人都聚集在她们家里，看到两人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静静地望着他们。

“好了，太久没见过外人了？来者是客，我想我们李村的规矩你们还是没有忘记。”难以想象，如此冷漠，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竟然是从刚才那个娇柔的小姑娘口中说出的。

说完，村里的女人们又各自忙碌起来。

她转过身，又露出乖巧的笑容，带着他们向正房走去。

这时杨淼才看清，原来是一件暗褐色的嫁衣，看似气势恢宏，但仔细观察之下，还能发现一些开线的地方，后来补上的丝线颜色也大不相同。

漂亮。

好漂亮。

是我的……

杨淼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触摸嫁衣，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穿着嫁衣，画着精致红妆的模样。

好美……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被绑在十字架上？浑身被泼满了汽油，看不清周围的人，但下一刻，一把火点燃了全身。

灼热滚烫，痛不欲生，死，不如自己杀了自己来得痛快！

不对，自己没有穿嫁衣，自己也不会穿，没有鬼！没有！

杨淼满头大汗，正在与自己的意识做斗争。

漂亮……嫁衣……不！是我的，对，是你的，穿上吧……不不不！我不可能穿……好美，我想不老……不老……不！我是……我是……谁？

杨淼猛地将手掌往上一按，左手传来燃烧般的炙热感，将她拉回了现实。她向后一躲，不小心将嫁衣推倒在地。

她连忙去扶起沉重的嫁衣，可是站在一旁的女生神情一变，眼神冷漠而犀利，走到杨淼的身边。

“你看到了什么？你也想要穿嫁衣吗？”

“什么都没有，我力气太大了，一不小心就把你们的衣服碰倒了，对不起，对不起。”左手的油腻感消失了，连同那灼热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你刚刚说了句‘李瑶’。”

“对呀，我有个朋友就叫这个名字，不行吗？”杨淼突然变得强硬起来，只要自己态度坚决，别人就会怀疑自己，她屡试不爽。

“是吗？”女生像是看穿了杨淼的心思，倒也不急着拆穿，面对面地说道，“那就好，我还以为你看见不久前死去的人了，她就是穿着嫁衣死的。”

第一章 冥婚夜宴

“为什么？”杨淼不喜欢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下意识地靠向钟瑜，寻求一丝安全感。

“做错事的人，都要接受惩罚，没有例外，包括你们哦，亲爱的朋友们。” 女生笑容甜美，宛如天使，轻柔地抚摸着身上的嫁衣，语气却冰冷得令人胆寒。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杨淼心中一阵恶寒，难以置信这番话竟出自一张如此纯洁的面孔。

“哦……”钟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好了，朋友们，参观到此结束，请回吧。” 女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丰盛的晚餐摆上桌，钟瑜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沾满了油光。可怜的钱苗，此刻恐怕只能在山洞里啃着干硬的面包和饼干。杨淼则有些心神不宁，下午发生的事让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钟瑜夹了几块红烧排骨到她碗里。杨淼叹了口气，也开始埋头苦吃。排骨的味道确实妙不可言，独特的香料味难以形容，令人食欲大开。

“弟弟还是单身吗？”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顺势靠在钟瑜肩上，吐气如兰，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耳廓。

其他女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钟瑜的反应。钟瑜怕痒，强忍住那股酥麻感，轻轻推开她。

“我有女朋友了。” 钟瑜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杨淼听了这话，四下张望，想看看钟瑜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该不会是骗姐姐们的吧？还是说你身边的老女人？” 女人的笑声魅惑人心，充满了挑逗。

什么？老女人？杨淼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暗自嘀咕：等我吃饱了再收拾你！年轻了不起吗？就我这身材……嘶，好像是比不过她胸前的波涛汹涌，但是就我这性格，可是一等一的好。

“对。” 钟瑜一把将正在狼吞虎咽啃鸡腿的杨淼拉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手臂上。

杨淼只好强忍着不适，脸上挤出一个嘲讽的微笑。跟兄弟装情侣，果然是世界上最让人膈应的事。

“我要心理损失费。” 杨淼小声嘀咕。

“闭嘴。” 钟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妩媚的女人倒也不恼，反而将手搭在钟瑜肩上，一股馨香扑鼻而来。她肆意地大笑着：“可是你的女朋友好像不是那么爱你呢，我可不一样。”

“勾引我男人，你找死？” 杨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脱口而出。

“好了，别闹了，我们家的孩子都三岁了，你还像个孩子一样，尊老爱幼，别跟人家吵。” 妩媚女人嗔怪道。

什么？这信息量简直要在脑子里爆炸了！杨淼默默在桌子底下向钟瑜竖起了大拇指。

“我老？” 女人轻轻按了按自己吹弹可破的脸蛋，娇嗔道，“看来，你们知道的还不少，算你小子聪明。不过我也才活了一百零三年而已，跟她们比起来，我还是很年轻的。”

即使已经知道她们不老的秘密，杨淼还是惊叹于她们漫长的寿命。

“小姑娘要不要也留下来，说不定你也可以像我们一样，永葆青春。等你男人死了，你还是这么年轻貌美，还可以找无数个年轻男人伺候你。我已经找过三十几个了，不多，够用就行。” 女人轻笑着说道。

这里竟然如此开放？就算自己胆子再大，也不敢做这种事，更何况自己也做不到。

钟瑜看着杨淼有些尴尬泛红的脸，觉得十分有趣。

杨淼怒瞪他一眼，捏着嗓子，娇滴滴地说：“那不行，人家还离不开他呢，怎么能背叛他？我最爱他了。”

矫揉造作的蚊虫音，听得人浑身发麻。

“呕。” 钟瑜也配合地发出一声干呕。

“你们真有趣，下次来我家，我好好招待你们。” 女人不再故意卖弄风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欣慰，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

果然，阅历是无法掩饰的。

下一道菜，炸青条。

“怎么还有？我都吃饱了。” 钟瑜瘫坐在凳子上，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

那是虫子，裹着淀粉炸得金黄酥脆，咬开后爆出些许酱汁，鲜香四溢，蛋白质的香味令人难以抗拒。

杨淼默默放下筷子，偷偷地把桌子中间的炸虫向钟瑜的方向挪了挪。

食物太过酥脆，周围响起清脆的咀嚼声。杨淼环视一圈，发现姑娘们正吃得津津有味，只有坐在身边的李尧闵，默默地把菜递给别人，摆着手推辞。

“男方来了，快，放鞭炮！” 不知人群中是谁兴奋地喊了一句，门口立刻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按照这里的习俗，结婚头一天晚上，新郎新娘要轮流出来拜客，但彼此还不能见面，意为感谢大家的帮忙。

“希望他们早点生个孩子吧。” 李尧闵呆呆地看着门口，喃喃自语。

这句话清晰地传入杨淼耳中。虽然也有早生贵子一说，但她口中的这句话，分明是别有深意。

新郎身后跟着一对夫妻。

“你们这里还挺奇怪的，夫妻都不配对呀。” 钟瑜小声嘀咕道。

确实，这里一律是老夫少妻的组合。可之前在张家岩村还没有见过年纪大的男人，除了张老头。

“又不是所有人都不老。” 杨淼低声反驳。

李村的女人不老，那张家村的人呢？或许他们和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新郎转过身，面向着宾客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眼神狠厉，扫过杨淼和钟瑜这两个外乡人时，充满了防备。

最好不要生出什么事端才好，不想死就安分些。

杨淼认出，他就是带头追杀他们的人，脸上的花纹还记忆犹新。

他们离开后，唢呐声再次响起。在新娘的簇拥下，新娘穿着嫁衣，缓缓推门而出。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杨淼惊愕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