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午夜惊魂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4861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哥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哥哥,别生气了嘛。”

“我这就带你回家。”

钱苗才想去拉田樱的手,却发现这柔弱的小姑娘如同石像,僵立不动。

“她这是怎么了?”钱苗才看向男人。

“疯了。”男人轻描淡写地答道。

田樱依旧痴痴地望着男人,眼中满是渴求,渴望得到回应。

“因为她真的看见了她的哥哥,对吗?”钱苗才推测道。

“夫人果然聪慧。”男人将头轻轻靠在钟瑜肩头,冰冷的寒意瞬间穿透衣衫。

“她为什么害怕自己的哥哥?她不是来找他的吗?”钱苗才费解,换作自己,若是能与刘蝶重逢,定会欣喜若狂。

“正因为她找到了,所以才疯了。”钟瑜开始怀疑,田樱所见的“哥哥”,或许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哥哥。

若是被邪祟缠身,钟瑜或许还能一试,但她是被活生生折磨疯的,这便无能为力。

“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

田樱突然跑到月光洒落之处,如痴如醉地舞动起来,然而这却激怒了男人,他周身鬼气涌动,似要爆发。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亵渎。所以他才会说钟瑜跳舞是挑衅,因为他生前最爱舞蹈,却也因舞而亡,从此厌恶他人在他面前舞动。

虽难以理解,但这就是鬼的执念。例如,若鬼对美貌存有执念,便会嫉妒一切容貌姣好之人,此时,美丽便成了原罪。

让鬼回忆起生前之事,最易滋生恶念,有时即便百年老鬼也无法控制。

“行了,告诉我,在我们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钟瑜直指男人,语气严肃。

“好啊,但要交换。”男人露出委屈的神色,见钟瑜点头,这才缓缓开口,“我也不清楚,她一进来就把我吓了一跳。我本来打算看完星星再睡的。”

“说重点。”钟瑜催促,照他这速度,怕是说到天亮都说不完。

等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卯初,必须抓紧时间。

“哦……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抱着一团空气,又是哭,又是跪,又是笑,把我都吓死了。要知道,连我都看不见,可想而知有多恐怖。”男人朝钟瑜俏皮地眨眨眼。

“真的?”钟瑜觉得头痛欲裂,只想倒头大睡。

“嗯嗯,我还看了两遍呢。”男人点点头,像是在邀功。

“我们走吧。”钱苗才听罢,心中虽有惋惜和不解,却也不想再多管,“田丫头,你走不走?”

田樱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缓缓转过头,神色恢复了正常,不再疯癫。她对着钱苗才,哭着笑着说道:“钱哥,我回不去了。”

“等等,夫人不是答应要留下来吗?你骗我!”男人语气激动。

钟瑜最近总是被人指责是骗子,都快免疫了,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放心,会有人留下来。”

听到这话,男人心里稍稍安定。若是钟瑜留下,他倒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带他去看看自己的遗体,那身体保存得还不错,身上的大红戏服依旧鲜艳如初。然而下一秒,钟瑜便提起行李,跟随钱苗才向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扔给男人一枚刻字铜钱。

“真绝情。”

这是钟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远处的太阳即将挣脱山峦的束缚,洒落第一缕微光。

“快走,天快亮了。”钱苗才牢记赵老头的叮嘱,白天危机四伏,必须尽快返回,毕竟他们两人都已疲惫不堪,一日一餐,也快要撑不住了。

“没事,他吓唬你的,村里没剩下什么人了。”钟瑜语气轻松。

“那我们也得回去休息,我快扛不住了。对了,杨淼呢?怎么还没见到她?”

钱苗才强打精神,跟随钟瑜寻找杨淼。钟瑜猜测,她可能已经自行返回。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屋内空无一人,就连那个吵闹的孩子也安静异常。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钟瑜透过木门雕花的缝隙,看到一个身影正缓缓走入。

“小兄弟,你们怎么在这儿?白天最好还是别出门。”

是赵老头,带着一身露水归来。他背着一捆柴火,堆得比他本人还要高,用一条破旧的尼龙绳紧紧捆着。

一股怪异的气味从柴火中散发出来,那是木头腐烂的潮湿气息,既新鲜又浓烈,带着一丝熟悉。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们一起的女生?穿红衣服的,脾气有点暴躁。”钟瑜主动帮赵老头卸下背篓。

“说谁暴躁呢?”一个爽朗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杨淼手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漫不经心地走下来,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砰砰”的声响。

刀刃上,凝固着暗红色的血迹。

杨淼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是强撑着,她颤抖着手,夹起一根香烟,缓缓放到嘴边,深吸一口。

“你做了什么?你杀了……”赵老头怒吼着,一拳挥向杨淼。杨淼叼着烟头,轻巧地躲过,反手一脚踹在老头身上。

“我不愿意,谁也别想动我,谁都不行,包括你那傻孙子和蠢婆娘,还有你!”杨淼的骨子里透出一股狠劲儿,与先前的玩笑模样判若两人。她拿下嘴里的烟,俯下身,将烟头狠狠地按在赵老头的肩膀上,薄薄的衣衫瞬间被烫穿,烟头在血肉上旋转,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

“怎么了?你先冷静点!”钱苗才一把抓住杨淼的手腕,烟头顺势掉落在赵老头的怀里。

第一章 夜半魅影

“嗯,我杀了他们。”烟雾缭绕,遮掩了杨淼此刻的神色。

“你这种人,卑贱如尘埃,浪荡命不长,孤苦伶仃都是报应。”那些话像蛆虫般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认,她都认,但她,不认命!

“都死了?”钱苗才震惊,敢情只有自己是老实巴交来寻人的,你们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呵呵,我说钱大哥,你真是天真烂漫。无冤无仇的,我杀他们做什么?难不成还能熬两碗粥喝?”杨淼眼底的狠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俏皮,仿佛刚才那个用烟头烫人的恶魔并非她。

“那……那他们人呢?不能死,不能死啊!早知如此,就不该带你们来,不如当初就该直接……”

他们两人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在二楼,背靠着背,活像两只待烹的大闸蟹,末了还打了个死结。

“媳妇儿,娶媳妇儿,嘻嘻。”

赵老头那痴傻的孙子一见到杨淼,便咧开嘴,傻笑起来。

“媳妇哭,娃娃生,娃娃落河,爹爹活,活呀活……”

杨淼厌恶地皱起眉头,抬手就是两巴掌,总算让他闭上了嘴。

“等等,你先告诉我,昨天你究竟碰到了什么?”钟瑜头疼不已,这个女人果然是无法无天,自己根本制不住她。

赵老头冲到他们面前,又是拉扯绳索,又是用牙撕咬。

“唉,算我倒霉,昨天撞了鬼,还是田樱的模样,想来索命,我这才跑回来。对了,田樱呢?她自己去找人了?”杨淼漫不经心地说着,耳边萦绕着赵老头的咒骂声,心中不悦,索性将他一并捆了起来。

“她……她快不行了。”

“快不行了?你们没救她?人呢?”杨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们可不像那种会抛弃同伴的人。

“她见到她哥哥了,疯了。”钱苗才不敢直视杨淼的眼睛,生怕她看出自己心虚,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太像谎言了。

“遇鬼了?”

“我也不知道田樱她哥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现在死活不肯走,非要留在那里。我这趟算是白干了。”钟瑜这才想起当初说好的是先干后付,照现在这情况,怕是要血本无归。

“罢了,心结难解,田樱也确实痛苦。她……人就这么完了?”

“没有,只是疯癫了。我们带不走她。所以,你说她到底该不该来?”钟瑜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如果她没这么执着,或许还能继续过好她的生活,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究竟是谁,害了她呢?

“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杨淼仿佛洞穿了钟瑜的心思,“她这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她早在十八岁那年就已经腐烂殆尽。所以,即使不找你,她也一样会来,一次,十次,一百次,这都是她命中注定的结局。”

杨淼顿了顿,不再往下说,转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赵老头孙子那张充满恐惧的脸,又赏了他一巴掌。

“钟瑜,你能不能看出他们是不是鬼?”杨淼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内心毫无波澜,只有麻木。

钟瑜走上前,掏出几张符纸,依次贴在三人脸上,结果显而易见,他们并非鬼物。

“真是怪事。我跑回来后,原本打算躲在房间里等你们,没想到这个傻子竟然闯了进来。我一个不留神,被他推倒在地,他随即就爬到我身上。明明人不大,懂得却不少,还想上我?”杨淼最后这句话是对那傻子说的,一字一顿,充满了不屑。

“媳妇儿,没有媳妇,我会死,我不想死。”傻子又朝她傻笑。

“去死吧你!”杨淼仿佛被踩到了尾巴,怒火中烧,抄起地上的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你们走,快走!求求你们了,我们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我也不要你们的钱了,好不好?如果你们非要偿命,就把我杀了吧,埋在李家村里,谁也不会知道。”赵老头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那你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钟瑜轻而易举地夺下了杨淼手中的刀,蹲在赵老头面前,笑得天真烂漫。

但在赵老头看来,那笑容却如同鬼魅一般,令人胆寒。

“好,好,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钟瑜亲自替他松绑,又示意杨淼和钱苗才将赵老太和她的孙子也放了。

一碟花生米,一坛黄酒,几只粗瓷碗。

“这酒还不错,就是花生不够酥脆啊!”杨淼豪饮一口。

“是是是,我这就再去炸一遍。”赵老太佝偻着背,颤巍巍地端起花生米,朝厨房走去。

“老头子,慢慢说,我们也不急。”钟瑜笑靥如花,阳光灿烂。

还是那把刀,“哐”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你们是不急,我可是命悬一线啊!

“先说说,先前来的那批人吧。”

“哪一批?”

钟瑜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淼一眼,后者心领神会,拿起刀,对着锈迹斑斑的刀身,仿佛在照镜子一般,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赤裸裸的威胁!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村子里也来了一批人,好像是个旅行团,总共五个人。其他的我记不太清了,其中一个是咱们村里的人,我还跟他打过招呼。结果没过几天,他们就……就失踪了。”

“哼,是死光了吧。”钟瑜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真相。

“唉……你这孩子,尸体都没找到,怎么能说是死了呢?”赵老头也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桌上的灯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芒竟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温馨。

第一章 夜半鬼敲门

“自那以后,村子就没安宁过。”赵老头饱经风霜的脸上,沟壑纵横,每一条都像是刻着岁月的辛酸,“我们赵家岩不像河对岸的李家村,想走就能走,走不了,就只能想办法躲。”

钱苗才盯着他那枯树皮般的皮肤,好奇地问:“躲什么?”

赵老头一说到这儿,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躲鬼怪!它们要灭我赵家满门!”他愤恨地捶了一下桌子,“我们晚上连门都不敢出,听到孩子喊爹娘,也绝对不能回应,只有这样才能活命。”

“妈的!你这是要害死我们!”田樱怒不可遏,抽出匕首就要往赵老头身上招呼,“你喊我们晚上出去,是想让我们去见阎王吗?砍死你算了!”

要不是钱苗才眼疾手快夺过匕首,赵老头恐怕真的要提前去报道了。

赵老头连忙摆手,头也低了下去,随时准备钻到桌子底下:“别生气,几位不是本村人,应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看,你们不也平安回来了吗?虽然,虽然损失了一员……”

钟瑜适时开口,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气氛:“继续说,之前来的那些人呢?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们不听劝,死了不少。”赵老头叹了口气,“剩下那些,非说要去找什么宝藏,就离开了赵家岩,往河对岸去了。宝藏?哼,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真有宝藏,老子早就出去潇洒了,还用得着内裤补了三年又三年?”

“你确定有人是被鬼弄死的?”杨淼锐利的目光紧盯着赵老头的脸,试图找出破绽,却一无所获。

“当然!我们这儿的鬼,弄死人可有特色了——肚脐眼儿,全都被捅穿!”

赵老头说得煞有介事,可听起来实在令人难以置信。什么鬼还会特地在人肚子上开个洞?

钟瑜敲了敲桌子,示意他继续:“还有呢?”

“没了。”

“老东西,还想瞒我们?”杨淼也觉得他肯定有所隐瞒。

可赵老头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好了,我们上去休息吧。”钟瑜起身,带着两人上了楼。

杨淼有些不解,语气急切:“你就信了他的话?”但她还是顺从地跟着上了楼。

钟瑜摇摇头:“信,但说谎有两种,一种是篡改真相,一种是明知不答。”

“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没说实话!”杨淼恨不得立刻回去审问赵老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睡觉。”钱苗才抢先回答。

确实,经历了这么多,不睡觉恐怕真的要撑不住了。

钟瑜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地盯着杨淼:“在睡之前,我想问你,你为什么来?田樱来找她哥,钱苗才来找老婆,你呢?你又以什么身份来到这里?”

四目相对,杨淼的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睫毛微微颤抖。

“陪田樱。”

钟瑜听完她的回答,便不再追问,径直走进房间,倒头就睡。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触及的隐秘,那些或许是赤裸的,肮脏的,又怎么可能轻易示人?

一阵喧闹声将钟瑜吵醒,棍棒敲击地面,嘈杂的说话声,让人心烦意乱。

钱苗才喝多了酒,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奇怪的是,钟瑜竟然没有被吵醒。

钟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向同样走出房门的杨淼。

杨淼满眼血丝,神情不悦:“楼下怎么回事?打不过我们就找帮手?”

“怕死吗?”钟瑜突然问道。

杨淼一愣,心想:我刚睡醒就要死了?

“不行,还没化妆,暂时不能死。”杨淼的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真的很在意自己的容貌。

“好,那就逃吧。”钟瑜说完,便悄悄地打开房门。

正如钟瑜所料,楼下的一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楼上走来,似乎要把楼梯踩碎一般。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强壮,半边脸用树汁画着弯弯曲曲的符号,皮肤黝黑。他身后的众人手持棍棒,上面串着一堆红色铃铛,走动时发出阵阵响声。

他们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随后四散开来,开始地毯式搜查,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杀……全部……挖……眼睛,喂河神……吃肉,杀……外……”

最后,只剩下一间屋子。为首的男人气势汹汹地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口红棕色的棺材。

他敲了敲棺材,突然里面传来撞击声。男人挥了挥手,用奇怪的语言吩咐着什么,身后立刻走上来两个男人,合力将棺材盖滑开。

杨淼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揣了一只兔子,她死死地捂住钱苗才的嘴,大气都不敢喘。

棺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颗糖果,粉白色镭射纸的包装,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们似乎怒火中烧,又说了些什么,总之听起来非常愤怒。

古老的村落孕育出独特的语音,语调、转折、翘舌……藏身于棺材中的钟瑜,小心翼翼地将棺材盖打开一条缝,努力地辨别着他们的语言。通过猜测,他意识到,一旦被发现,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所幸,这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杨淼透过缝隙向外观察,同时不停地推搡着钱苗才:“我们可以出去了吗?钱苗才,你醒醒!再睡天都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