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亡命交易

“呵呵，要我付出代价？行啊，用我的魂魄、我的命来换，如何？”钱苗才双眼放光，痴狂之色溢于言表。

说实话，想让鬼付出魂魄，难度不小。

“好，这次我栽了。”钟瑜心头暗骂，真不该接这单生意，忙完这票，必须休息半年，回家陪老头子啃老才是正经。

他掏出一张符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古怪文字，大意是“一念生契，万事难改”。

钟瑜执符一角，递给钱苗才，对方毫不犹豫地接过另一端。顷刻间，符纸燃起青烟，转瞬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钱苗才身子一软，颓然倒地。钟瑜暗叹一声“麻烦”，连忙扯下布条，死死按住他脸上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手掌很快被鲜血染红。

“嘿嘿，合作愉快。”这是钟瑜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嘶——”即使是钱苗才这样的硬汉，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悠悠转醒。

“你在干什么？”钱苗才瞬间警觉，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干脆利落地将钟瑜反手擒住，死死压在地上。

钟瑜欲哭无泪，孤身一人，如何解释钱苗才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迹？难道要告诉他，这些都是他自己弄的？

钟瑜顿觉心烦意乱，眼看着就要蒙受不白之冤，甚至可能反遭威胁。虽说他略懂玄学，但真要动起手来，对付鬼物胜算也就五五开，更何况钱苗才还是个练家子，自己恐怕凶多吉少。

回家，回家，还是回家啃老舒服，何必在这儿玩命？钟瑜觉得自己真是窝囊透顶。

早知如此，真不该救这钱苗才，看来自己终究没有当英雄的命，英雄也怕口水淹死啊！还不如让河里的水鬼把他给切了算了。

“我说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你信吗？”

天知道，钟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让一个原本就不信鬼神的人相信这种玄幻的事，还不如直接承认是他干的，更真实可信些。

“我不喜欢动脑子，但你别骗我。”钱苗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钟瑜一番，这人细胳膊细腿，看着不像，但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是故意隐瞒，还是小心为上？

钱苗才松开了手，钟瑜却觉得手臂更加疼痛，只好揉了揉肩膀。

“钱苗才，这村子诡异得很，有些你原本不愿相信的东西，现在不得不信了。”

钱苗才愣了愣，试图重塑自己的认知。

“我不强求你相信，但现在，就在这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容不得你不信。”

钱苗才微微点了点头，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不够聪明，想不通的事情，索性不去想。

“钟瑜，我凭什么信你？”钱苗才看人完全凭感觉，用他的话说，感觉比眼睛更靠谱。

“我帮你找到你想找的人。”

钟瑜觉得自己简直成了许愿池，还是免费的那种。

“真的？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我信你，哪怕你要杀了我，我也不在乎！我……”钱苗才双手紧紧按住钟瑜的肩膀，撕下脸上被血浸透的布条，原本堪堪凝固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

“我知道了，我们先干正事。”

钟瑜又掏出一些干净的布条，递给钱苗才，自己也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们两个怎么都跑了？”

“嗯，一个被吓破了胆，跑回去了；另一个还以为咱们跟在她身后，继续带队前进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们。”钱苗才习惯性地摸向口袋，想点上一支烟。

似乎有压力的时候，人们总会想办法排解，吸烟、喝酒、暴饮暴食……

“我们继续往前走。”钟瑜打断了他。

“那跑回去的那个怎么办？”钱苗才还是有些不放心。

“人家都跑回去了，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现在最危险的人是我们。”钟瑜说着，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扔在地上。

钱苗才狠狠吸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将烟头捻灭，快步跟上钟瑜。

两人沿着蜿蜒小路继续前行，地势逐渐开阔，道路泥泞不堪，但依然可以辨认出新鲜的足迹。一路走来，泥巴路渐渐被石块取代，石头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山洞前，才戛然而止。

野狗的狂吠声在幽静的山谷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樱妹子，你在里面吗？”钱苗才压低声音，但他的喊声依然在山洞里产生了巨大的回响。

“哥哥……”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钟瑜还是听到了，和钱苗才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立刻冲入山洞。

出乎意料的是，洞内异常明亮，一束光柱从洞顶倾泻而下，正好落在山洞中央。田樱就站在那束光芒之中，双手交叠，微微低头，注视着地面上的光斑，宛如舞台上的演员，虔诚地祈祷着。

柔和的白光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跳动，营造出一种唯美梦幻的氛围。

“对不起……”

“对不起……”

钱苗才彻底愣住了，这山洞不是封闭的吗？光线是从哪里来的？他犹豫着，不知是否应该上前。

钟瑜拍了拍钱苗才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突然，田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四肢僵硬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转过身来，满脸泪水，在脸上干涸又被泪水浸湿。

“对不起……”田樱的嘴唇像木偶一样，只能机械地上下移动，发出麻木而空洞的声音。

钟瑜一把将背后的背包扔到钱苗才的怀里，抽出符纸，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

山洞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孩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凄厉的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