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午夜惊魂

“我知道你是个有信用的。”赵老头换了个位置，站在门口吞云吐雾，风雨仿佛要把烟雾卷走，“但这村子危险得很，我们赵家人排外，你们要找什么，最好晚上再出门。我也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姐姐，姐姐，嘻……嘻……”一个孩子嘴角挂着涎水，拍着手，摇摇晃晃地朝杨淼跑去，脏兮兮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她长裙下摆的荷叶边。

老妇人见状，连忙追了过来，二话不说，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这才没让口水滴到红裙上。

老人家力气惊人，老态龙钟的身子，竟一把将白白胖胖的孙子抱起，带回了卧室。

“晦气！”杨淼低声咒骂一句，挽起田樱的手臂，朝楼上走去。木楼梯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听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苗才紧随其后，像一堵高大健硕的墙。

两间房，都是双人床，心照不宣。钟瑜跟钱苗才一间，杨淼跟田樱一间。

二楼有个宽阔的阳台，钟瑜正站在那里。

傍晚，夜色渐浓，林间雾气弥漫，山头的浓绿也渐渐被黑暗吞噬。

“他不冷吗？就那么杵着。”杨淼裹紧外套，探头问道。

“感受天地灵气吧。”田樱耸耸肩，不以为意。

晚上，四人围着一张地图，聚精会神地研究着。

“我们明天从这条小路出发，然后进山洞，入后山。”田樱用马克笔在纸上圈出四个位置。

“这四个地方，就是我们这几天要重点搜寻的，也是最有可能找到人的地方。”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钟瑜仔细看着，地图非常详尽，连动物的踪迹都标注了上去。

山里的夜晚寒气逼人，杨淼脱下红裙，换上一件红色大衣，坐在毛毯上，跟着比划。

田樱突然抬起头，看着钟瑜，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他们都说这村子邪门，有什么鬼神作祟。我原先不信，但现在不得不留个心眼。”

“花人钱财，替人消灾。”钟瑜挠了挠耳朵上被蚊虫叮咬的包，手掌拍得啪啪作响。

钱苗才手指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带着浓重的倦意。

“钱苗才，你来这里做什么？”杨淼朝他要了根烟，拿出自己镶着水钻的打火机点燃，又撩了撩垂到眼前的头发，这才吸了一口。

“找人。”他言简意赅。

没想到他还是个重情重义的。

“找谁？”杨淼追问。

“女朋友。”

气氛瞬间凝固了。田樱要找哥哥，钱苗才要找未婚妻，剩下的两个，都是陪同。

“没想到你还有女朋友。”杨淼说完，故作轻松地朝他笑了笑。

“对啊，没想到我这样的人，还能有女朋友，还陪了我五年，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说起那个女孩，钱苗才眼底满是柔情，仿佛顽石上开出了一朵娇艳的花。

“那她一定很漂亮。”杨淼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羡慕。她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钱苗才一样深情的男人？

“嗯，举世无双。”钱苗才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过来，像他们一样，盘腿坐在地上，指着图上一处悬崖，提出疑问：“这里很可疑，没找到尸体，会不会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然后被水冲走了？”

田樱摇了摇头，但不想彻底击碎他的希望，犹豫着开口：“找过了，一开始我们找的就是下游，而且找了整整三次。”

“难不成真是鬼作祟？这世界上真有这种东西吗？”钱苗才知道，他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船上，尝试去理解钟瑜的世界。这件事他虽然无法理解，但选择尊重。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钟瑜，他也不说话，慢悠悠地点燃了蚊香。

“信则有，不信则无。”钟瑜捏着蚊香的一角，朝着四周挥了挥，蚊香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神叨叨的。”杨淼撇撇嘴，继续说道，“不管有没有什么鬼神，但这个村子肯定不简单，说不定在进行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嗯，说不定……这家也……”杨淼面朝着门的方向，看到赵老头端着点燃的蜡烛，出现在门口，她顿时噤声，心里涌起一股被人偷听的不安。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

“晚上我们村子会断电，你们要是起夜，就带上蜡烛。”他从兜里又掏出几根红蜡烛。

“好，谢谢你了。”田樱连忙出声，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赵老头似乎只是来送蜡烛，没有过多停留，便转身下楼去了。

“好了，我们也该睡了。”钱苗才也起身，看了钟瑜一眼，示意他离开。

“但是我们晚上要行动，现在就睡，那明天晚上怎么办？”杨淼提出疑问。

钱苗才闻言，又转了回来。

四个人面面相觑，干瞪着眼熬夜。蜡烛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烛泪顺着柱体缓缓滑落，凝固。

房间里一片寂静。

“诶？小道士你工资高不高？老娘干不下去就投奔你算了。”杨淼又点燃一根烟，还是抵挡不住强烈的困意。大脑逐渐不受控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老娘不怕鬼，就怕穷鬼。”

凌晨五点，他们才各自回房睡觉。

钟瑜不习惯和别人同床，紧紧地靠在床沿，眼睛熬得通红，放出小彭，这才缓缓睡去。

一觉醒来，天又黑了。身旁的钱苗才正在收拾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