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魂索命

在钟瑜的眼中，男人的身后紧跟着那只索命的鬼影，而眼前，无数小鬼如潮水般涌动，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你看。”钟瑜压低声音，指向外面模糊的玻璃窗，烛火在她脸上跳跃，映照出诡异的光芒。“她还在朝你笑呢。”

暗香浮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男人闻言，下意识地转身望去。

“你他妈别吓我！哪里有人？嗯？妈的！”他朝钟瑜怒吼，更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惊恐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扭曲变形。

“来了……来了……”阴森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钻入耳中，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铃铛声，令人毛骨悚然。

“妈的！”男人猛地推开门，拔腿就跑，边跑边尖叫，声音凄厉。

还没等他跑远，身后就传来钟瑜幸灾乐祸的笑声。男人又惊又怒，却不敢停下脚步。逃离时，他分明看到了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窗户上，只能在心中祈祷，咒骂。

钟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饶有兴致地拍起了手掌，一下又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难得清静。钟瑜与店里的鬼魂们闲聊，偶尔听听戏子鬼咿咿呀呀地唱着古老的曲调，或者摆摊卖符，累了就守在店里，足不出户。

只有那个一路尾随他的女鬼，始终在店外徘徊，既不靠近，也不离去。钟瑜时不时会看到她，身上的伤痕似乎又多了几道，煞气也愈发浓重。

直到那天……

“这里是赵家岩，他们，要杀了我……”

“山洞，吃，走……”

“娃娃，笑，哭……”

“李村鬼，吃人，黄泉……”

从那本破烂不堪的笔记本上，只能勉强辨认出这些断断续续的字句。泛黄的纸张曾被水浸泡，又被风干，变得皱巴巴的，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书脊也拦腰断裂。

田樱看着这些字迹，突然失声痛哭。

她眼眶红肿，嘴唇干裂起皮，声音哽咽：“小兄弟，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哥吧！他人不坏的，不该死的……要死，也应该是我！”

这条命是哥哥给的，要死，也应该自己替他去死。

田樱无力地靠在柜台上，身体缓缓滑落。

钟瑜见状，连忙扶起她。他可不敢受人一拜，怕折寿。

钟瑜安顿好田樱，让她坐下，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田樱颤抖着双手接过。

“你说你哥去山里探险，然后失踪了？这本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田樱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站起身面对着钟瑜，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不是探险……哥哥他们一群驴友，说是要去探险什么古村落，我当时就不同意！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他非不听！我说我养他，他非要跑……”

钟瑜轻咳两声，打断了她的话。

田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止住抱怨，接着说道：“然后他们就去了深山老林，中途回来过一次，又跑去了。最后，只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抱着我哥的笔记本跑了回来，十八个人，都快死光了。后来，我们就去找，前前后后派了很多人去找，连一具尸体都没找到！”田樱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你知道吗？村里人都说没见过他们，我们把照片都怼到他们脸上了，他们还是摇头！我不信，我还问了小孩子，都没有人见过！怎么可能呢？后来，我们这些家属间就流传出一种说法……活死人，满地跑！求符的求符，拜佛的拜佛，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钟瑜漫不经心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问道：“那你来找我……”

“我……”故事讲完，田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本想请钟瑜跟自己去一趟，但又担心村落太过危险，难以启齿。这么危险的事，怎么好意思强求别人呢？还是求个符算了，大不了自己再去找一趟。

“想要我帮忙？”钟瑜看穿了她的心思。

“嗯……”田樱的声音细若蚊蝇。

“不用不好意思，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过，这费用可不低。”钟瑜嘴角微扬。

田樱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说道：“好！钱不是问题，只要你愿意跟我去一趟。”

“要是找不到人呢？”钟瑜追问。

“没关系，就当让我死心吧。最近我总是做梦，梦见哥哥他不人不鬼地喊我的名字……就喊春花……我好冤……”田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行，五千。”钟瑜轻轻摩挲着手中微微发烫的树雕，仿佛在安抚它。

“好。”田樱也是个爽快人，她甚至觉得五千都有些少了。毕竟这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才五千，感觉像是占了别人的便宜，于是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再加一千？”

钟瑜抬眼，目光深邃：“如果你不同意这个价格，那我们这笔交易恐怕就做不成了。”

“别别别！我听你的！”田樱连忙摆手。

真是个怪人。

田樱又买了两个符才离开。她没有想到，那两道符只要五百块。她对钟瑜愈发感到奇怪了。

钟瑜转过身，对着面前正在狂欢的众鬼说道：“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那个……小彭，你说说，你最有发言权了。”

没错，小彭就是钟瑜从深山老林里带回来的鬼魂。

“埋了，死了，逃了，吃了……太多太多了，更何况人心比鬼心恐怖多了。”小彭坐在树雕上，晃荡着细长的腿，“树老鬼，你是个老不死的，你说，是不是？”

一个沉重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