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捉鬼日常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675更新时间:25/11/09 03:41:34

“只能吸这么一点儿。”钟瑜语气冷淡,说完,指尖摩挲着挂在脖颈上的一枚铜钱,低声嘟囔,“怎么还没回来?真是麻烦。”

等那只鬼回来,非得好好教训一顿才行。

那只鬼是谁?曾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现在,则是他最重要的鬼。

钟瑜厉声喝止了周围的喧嚣,又重新躺回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折叠床上,顺手拉过一条红色毛毯盖在身上。

周末两天,钟瑜从桌子底下翻出一根落满灰尘的木棍——祖传的,传男也传女,有能者居之。

那日,他已察觉赵肖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鬼气,预感到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又辛辛苦苦地画了好几张符咒,原本打算好好休息一下,可一想到捉襟见肘的钱包,便决定去天桥底下摆摊,赚些零花钱。

至于赵肖,自己给他的符纸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如果连两天都撑不过,那他也没必要去了,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的符咒根本无人问津,倒是拨浪鼓意外地受欢迎,十五一个,二十五两个,一天下来竟然赚了二百块,足够他下馆子奢侈一把了。

周一,钟瑜如约而至。

刚踏进房间,钟瑜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排斥他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悬浮在半空中,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形。他心下了然,这是自己给赵肖的符咒在发挥作用。

“有鬼气。”钟瑜眉宇紧锁,沉声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天花板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四周墙壁也开始渗出鲜红的液体,顺着墙面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刺目的血泊。

赵肖本就对钟瑜的话深信不疑,这两天总算睡了个安稳觉。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他脸上时,他甚至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把符纸小心翼翼地缝进睡衣内侧,每一次心跳都能感受到那份踏实。

可现在,作为一个普通人,赵肖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这个连夜路都不敢走的男人,此刻是真的见鬼了,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我还没牵过女生的手呢,我……我还有父母要赡养,虽然我的上司很讨厌,但我还是很珍惜这份工作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摸鱼偷懒了!”

赵肖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他抽泣着鼻子,心想:成年人的崩溃果然只在一瞬间。

只见自己的英雄手持一柄长剑——哦,不对,是一根圆柱体的木棍,坚定地挡在自己身前,那一刻,赵肖觉得他简直爱死了钟瑜。

不愧是大师啊!

“别吵了,该你出场了。”

钟瑜冷不丁地一句话,打断了赵肖纷乱的思绪。

哦,好。等等,什么?该我出场了?虽然我承认自己有几分姿色,但我还要为未来的老婆守身如玉,绝不会用美色去迷惑女鬼。

钟瑜无语地撇撇嘴:“你想哪儿去了?人家女鬼根本看不上你。”

“你怎么知道?不行,我得试试。”说着,赵肖就要昂首挺胸地往里冲,迫不及待地展现自己的魅力。

活脱脱一个中二少年。

“她告诉我的。”

什么?

“哥,亲哥!这也太牛了吧?人鬼对话?真牛!让我做你的小弟吧!”赵肖连忙止住脚步,又乖乖地躲回钟瑜身后。

眼前的画面略显滑稽:一个身材比钟瑜高大魁梧的男生,正用一种充满敬佩的眼神望着他,眼里闪烁着光芒,仿佛在仰视自己的救世英雄,并且“娇羞”地依偎着他。

不过,钟瑜被他那过于热烈的眼神恶心得够呛,实在受不了。

现在女鬼只是显露出了一点实体,钟瑜必须先把她限制在客厅里。

不对,还有一股鬼气,从卧室里传来。

“够了!”钟瑜一声暴喝,猛地一脚把赵肖踹进了卧室。赵肖猝不及防,一下子摔倒在地,又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生怕下一秒就被撕成碎片。

“把桌边的花瓶砸了!”钟瑜朝他怒吼道。

话音刚落,房间里立刻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钟瑜连忙扎稳马步,稳住下盘。幸好当初被老头子逼着扎的马步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也随风飞舞。

钟瑜迅速掏出几张符纸,让它们乘风飘进卧室,希望能帮助赵肖更好地抵御鬼气。符纸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飘落在床上,紧紧地贴在床单上。

果然,卧室里的风势明显减弱了。

与此同时,在客厅的钟瑜又拿出一张红色的符纸,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木棍,然后朝着四周挥舞起来。看似没有任何目标,但每一棍都震得他的手掌发麻。

“大师,我过不去!风太大了,发型都乱了!”

“加油……”

赵肖原本还期待大师能帮自己想想办法,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让他自求多福。

好吧,我相信大师!大师还在外面应付着女鬼呢,自己绝不能拖他的后腿。

走……走不动了!好烫!赵肖只觉得身体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炙热滚烫,脚步也变得迟缓起来。

“往前走,不会有事的!”

果然,大师不愧是大师!听到这句话,赵肖顿时心里就有了底气。

赵肖拿起花瓶,本以为只要摔下去就会自然破碎,但万万没想到,这九块九包邮的东西质量竟然如此坚挺。

不过,花瓶里的液体还是洒了出来,黝黑粘稠,如同墨汁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烂臭味。在那一摊液体中,还夹杂着一些碎块,被黑色的汁液覆盖,看不清原来的样貌,只是在微微地蠕动着。

赵肖壮着胆子提起花瓶,朝着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可避免地,他的手上也沾染了黑色的液体。赵肖觉得这只手大概是废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洗掉,真是太臭了!

第一章 厉鬼索命

赵肖只觉一股恶臭直冲脑门,五脏六腑都似要翻涌而出,再也压制不住,弯腰便吐了个昏天黑地。

只见秽物之中,无数肉芽般的物体疯狂蠕动,它们彼此纠缠、吞噬,最终竟凝聚成一个怪异的黑色肉球,缓缓向外扭动着,仿佛拥有了生命。

来不及细想,赵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只见大师钟瑜正凌空而立,手持桃木剑,神情肃穆地与前方对峙。

可赵肖左看右看,除了大师之外,空无一物,哪里有什么鬼怪的影子?

钟瑜手中符箓一张接一张地燃烧,口中低喝:“出去!”

听闻此言,赵肖顿时以为大师不敌,危在旦夕,顿时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虽觉有些不义,但他心中默念:大师,你的大恩大德,我赵肖没齿难忘!

眼见赵肖如此干脆利落地逃离,钟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不自量力。”一个阴森的女声骤然响起,带着无尽的怨毒,“小师傅,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利爪划过玻璃,令人头皮发麻。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显现。只见她嘴角撕裂,露出森白的牙齿,其上还沾染着点点血迹,令人不寒而栗。

她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几缕发丝被血水浸湿,黏在苍白的面颊上,更衬托出一种诡异的美。纵然化为厉鬼,也难掩其生前的风姿绰约。只是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此刻却充斥着血红与怨恨。

钟瑜不敢怠慢,手中符箓如雨般飞出,直扑女鬼而去。然而,女鬼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一张符箓不经意间贴在她的后背,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烫得她身形不稳,只能勉强支撑。

符箓本是寻常纸张,唯有以鲜血调和墨汁,再以特殊手法书写其上,才能拥有驱邪镇煞的强大力量。

“为什么?我只是想再活一次而已!你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你们这些可恶的男人,负心薄幸,都该死!”女鬼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怨气冲天。

鬼物以怨气为食,怨气越重,力量便越强大。

“愚蠢至极。”钟瑜眼神冰冷,毫不动容。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向钟瑜扑去。她的指甲变得又尖又长,泛着幽幽的寒光,直取钟瑜的头颅——她竟想夺舍!对于她来说,杀死钟瑜这种身怀异术之人太过可惜,不如将其控制,为自己所用!

这也是为何钟瑜身边总是鬼怪环绕的原因。若非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眼看女鬼的利爪就要触及钟瑜的头颅,她脸上露出一抹悲凉的笑容,幽幽问道:“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吗?那我,漂亮吗?”

“不知。”钟瑜慢条斯理地回答,甚至还有闲暇摩挲了一下胸前的铜钱。

“骗子!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

“我喜欢男人。”

她的手掌再也无法落下,钟瑜的符箓已近在咫尺。

“怎么?没用?不行?”钟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与此同时,钟瑜也在承受着女鬼释放的强大鬼气侵蚀。对于他这种自幼与鬼怪打交道的人来说,自然无惧。可若是赵肖这种普通人,恐怕早已被这股阴邪之气夺去性命,这也是他为何要将赵肖赶走的原因。

女鬼身后的皮肉开始大片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触目惊心。

而原本在黑水之中四分五裂的碎片,此刻已重新组合,竟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娃娃。它原本漆黑的瞳孔在看见钟瑜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又被滔天的愤怒所取代。

它能闻到钟瑜身上那股特殊的气味——不同于常人的阳气,反而带着一股令鬼头疼的异香。

“你竟敢伤害临姐姐?我要杀了你!去死!去死!”

娃娃发出尖锐的叫嚣,猛地扑向钟瑜的后背,像一只蜘蛛般张开四肢,紧紧地扒在他的背上。

“快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只会给我添乱!”女鬼的声音更加尖细,穿透力极强,震得房间内的碗碟、玻璃纷纷碎裂。

“我可以帮姐姐的……姐姐是妈妈……我不能没有姐姐,不能没有妈妈……”娃娃还在不停地向上爬。

钟瑜无暇顾及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纵然他知道许多鬼物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但他不能心软,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心软而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他全神贯注地对付着眼前的女鬼,手中桃木剑抵住她的额头,迫使她一步步后退,直至抵在墙上。然而,他的颈后也传来一阵剧痛,竟是被那娃娃狠狠地咬了一口!

钟瑜却依然气定神闲,口中念念有词:“天如令,地如赦,气倒乾坤……”

他双目圆睁,从葫芦中倒出些许清水,弹到女鬼身上。

此时,钟瑜身上的道袍再也承受不住庞大的鬼气,轰然碎裂。

只见女鬼再也无法飞行,无力地滑落在墙角。她浑身血迹斑斑,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原本美丽的容颜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只眼珠悬挂在眼眶之外,空洞的窟窿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钟瑜反手将背上的娃娃拽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鬼物本无实体,但这娃娃却结结实实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哇……”她哭了一声,随即手脚并用地向女鬼爬去。

她坐在女鬼的面前,眼中满是祈求,声音颤抖地说道:“姐姐……杀了我……杀了我就能赢过那个人……”

鬼物之间可以互相吞噬,以此来增强自身的力量。

此刻的女鬼已是身受重伤,虚弱不堪。她看着眼前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光滑而富有弹性,和自己截然不同,这样也好……

突然,她眼神中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凌厉与恨意。她双手紧紧地扼住孩子细小的脖子,用力,再用力……

娃娃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轻声呢喃:“姐姐……我终于可以帮你了……”

自己要消散了吗?为什么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