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撞邪了

这世上，当真有鬼？

赵肖觉得，自己可能撞邪了。一切，还要从上周五那次“鬼打墙”般的迷路说起。

那天，他无意间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巷子。青苔如顽疾般攀附着墙根，一家门面陈旧的店铺突兀地出现在眼前，古董风格倒是别致，只是隐匿在这阴森狭窄的巷弄深处，更添了几分诡异。

平日里，鲜有人敢靠近，更何况是这种时辰。

他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橱窗向里张望：拨浪鼓、古怪字符、褪色的对联……店内摆满了老物件，像是一家杂货铺。好奇心驱使下，他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几盏红烛摇曳着昏暗的光芒，三串铜钱悬挂在房梁上，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老板？老板？”他压低声音，周围静得出奇。

一只手，慢吞吞地从暗红色柜台下方抬起。赵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最近不太平啊！

“自己逛，老板只想睡觉，别烦我。”

同是天涯打工人，赵肖太能理解这种怨气了。没人打扰也好，可以随便看看。

姐姐的孩子还小，买个拨浪鼓逗逗外甥也不错。

他拿起一个拨浪鼓，样式普通，像是记忆中的老玩具，但在现在的大城市里，确实不多见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我拿一个。”

一个略显稚嫩的男生的身影，这才慢悠悠地从柜台后显现出来。他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黑色大褂，头发乱蓬蓬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还是一副学生模样。

钟瑜被楼下那群鬼吵了一晚上架，烦得要死。

“六十八，你发我也发。”

赵肖心想：有点黑啊，难怪生意这么冷清，不会真是黑店吧？

他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睡眼惺忪的少年。

钟瑜砸吧着嘴，又挠了挠头，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自己的小破店居然还能有人光顾。

“你不会以为我们是黑店吧？”钟瑜看出了他的心思，懒洋洋地说，“我们从不强买强卖，不喜欢就放回去。不过这鼓是桃木做的，能辟邪，自然会贵一些。”

“等等，你们这儿还有卖其他能驱邪的东西吗？要小巧便携的那种。”

少年闻言，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然后又懒散地倚靠在一旁的树根雕塑上。

“算你小子识相！我们这儿本来就是帮人驱邪、除鬼、算命的事务所。”

怎么感觉这小伙子这么拽？还一副老大的模样，真不靠谱……而且也太年轻了！现在的就业方向真是越来越广了。

“你过来，我先给你把把脉。”

赵肖有些犹豫，开始琢磨着要不要溜之大吉。

“把脉不要钱，免费。”

“来来来！”赵肖立马把手伸了过去，生怕晚了一秒，对方就要反悔。

钟瑜每次都用这个借口。不过，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探查一下对方身上的气息——普通人阴阳两气相差无几，彼此平衡互生，可一旦被“脏东西”缠上，可就不好说了……

“嗯……喜脉，恭喜恭喜。”

我

赵肖不想跟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家补觉。

“最近没睡过好觉吧？头晕脑胀，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工作上，是不是还降职了？半夜常常听到有人在你耳边说话？”

赵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现在算命都这么准了？果然时代在进步啊！

这小伙子，莫非真有些本事？最近他总是觉得自己撞邪了。躺在床上，总觉得阴风阵阵；每次听到说话声，都是从睡梦中惊醒，但又总觉得，自己明明没有睡着。原本干净整洁的家里，也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变故：书架上的书无端跌落，地板上出现带着泥点的黑色脚印，厕所里时不时传来呜呜咽咽的哭泣声……

他自己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糟糕。原本有希望的晋升机会，彻底打了水漂。他消瘦了下去，颧骨高高凸起，周围的人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赵肖真的快要崩溃了。

“来，这张符纸给你。能镇鬼，不要一百八十八，只要八十八。等我下周再联系你，去你家看看风水，是不是很划算？”

赵肖咽了口唾沫，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还是接过了那张薄薄的符纸。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图案，似乎还写着什么字，但他实在看不懂。

是有点小贵，不过，赵肖一咬牙，还是忍了。哪怕没用，就当买个心安也好。而且，对方还说可以上门看看风水，应该不亏。

“为什么不能马上去？”赵肖一边付钱，一边随口问道。

“老弟，周末要双休的啦。”

真有你的。

赵肖留下了钟瑜的号码，就离开了。他越想越觉得不靠谱，觉得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鬼话都信，简直就是个蠢蛋！算了算了，他摇了摇拨浪鼓，希望这玩意儿真有点用。

钟瑜等他走后，拿出一根香，点燃。一瞬间，无数的小鬼蜂拥而至，团团围住烟气，奋力吸食。钟瑜把香插在香炉里，让他们尽情享用。

这些小鬼，没有气来供养，只能靠着这些外物来维持魂魄，虽然伤害不大，但还是可以半夜出门吓唬吓唬路人。

“我还要！”无数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显得空灵而悠长。

这些小鬼，可以说是钟瑜“养大”的。自从跟着师父收鬼安魂开始，他就把这些鬼都聚拢在一起，不准他们作恶。也算是一种收容吧。反正他身边也没有朋友，也算是给自己找点安慰。

漫长的岁月里，有这些小鬼陪伴，倒也不算孤单。自己，也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