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末路狂徒

类别:悬疑恐怖 作者:字数:3102更新时间:25/11/09 03:41:33

熊云龙默默地戴上警帽,从抽屉里摸出手枪,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朱刚凑上前来,一把推了熊云龙:“我的熊局长,你可别犯傻!”

“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跟他们硬拼就是送死。听我一句劝,先躲起来!”

“只要不落到肖俊逸手里,早晚还有机会翻身。”

熊云龙点了点头。平日里他看着强硬,实则内心拎得清轻重。年轻时或许还有血气,现在安稳日子过久了,那股狠劲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望着朱刚关切的眼神,他有些感动,重重拍了拍朱刚的肩膀:“好兄弟,够义气!等我回去当了局长,一定提拔你当刑警队长!”

“熊局,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朱刚催促着,把熊云龙推出了门外。看着熊云龙落荒而逃的背影,朱刚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确认办公室里再无他人,朱刚走向墙角的自鸣钟,打开玻璃柜门,摸索着天鹅绒布垫的下方,找到了一卷录音带。

如果肖俊逸在此,定能认出,这正是他交给萧钢的那卷。

握着录音带,朱刚的脸上满是狂喜。他拨通了肖俊逸的电话:“俊逸,我要举报!我在熊云龙的办公室里,发现了萧局长的录音带……”

这句话也算是真假参半。熊云龙和萧钢谈判时,朱刚恰好来局里送文件,听到局长室里传来争吵,便偷偷躲在墙角听了起来。

紧接着,是枪声!然后,熊云龙发现了朱刚,让他帮忙搜查萧钢的办公室。

朱刚这个人,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偶尔也挺聪明。他明白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找到录音带后,他没有上交,而是藏在了熊云龙的办公室里。

灯下黑啊!熊云龙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苦苦寻找的录音带,竟然就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朱刚这样做,也有他的小心思。他没有参与谋杀萧钢,现在又找到了关键证据,就算不能立功,至少也能得到一些嘉奖。

至于一开始帮着作伪证,朱刚完全可以说自己是在虚与委蛇。过程或许有些难堪,但如果以结果为导向,这一切都还能接受。

至于熊云龙,朱刚不介意再踩上两脚,反正他已经成了丧家之犬,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跑!只能不停地跑!

天地茫茫,熊云龙却不知何处才是自己的容身之所!一切变化太快了。先是栾金安失联,然后是杨进被抓,接着又是季念忠逃跑!

要不是朱刚通风报信,抓了崔浩的肖俊逸,肯定也会把自己抓走!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庆幸,但紧接着又涌上浓浓的不安。不能再开车了,目标太大,如果各个路口都设了卡,很容易被堵在路上。

熊云龙把车停在路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思索片刻,才开口说:“去天海码头。”

与此同时,肖俊逸带着崔剑来到天海码头。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肖俊逸揉了揉鼻子,忽然说道:“剑哥,天海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以熊云龙的智商,他想逃走,只能走水路。”

“我们就守在这里等他!不过,今天,熊云龙必须死!最好是死在拘捕的过程中,我不想给他自首的机会。”

在肖俊逸的眼中,一个死掉的熊云龙,才是一个守口如瓶的死人。如果真把熊云龙抓捕归案,天知道他会在审讯时攀咬出什么。

狗熊就要有狗熊的死法。反正现在熊云龙已经案发,不再是天海市警界的英雄,而是知法犯法、贩毒运毒的罪犯!

肖俊逸不想再等法律的审判,直接让周华剑来对熊云龙进行审判。

听说可以亲手手刃仇人,周华剑自然欣然应允,拿出枪,利落地上了膛:“打他九枪,可以吗?”

“十八枪吧!都是熊云龙应得的!”肖俊逸眼神一冷。

周华剑立刻领会了肖俊逸的意思——九枪是为了他自己的家人报仇,另外九枪是为了萧钢。这个罪大恶极的混蛋,的确该挨上十八枪!

心领神会的周华剑,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肖俊逸则大大咧咧地坐在车头,望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色。只要熊云龙来到码头,就能看到他。以熊云龙暴躁的性格,肯定会对肖俊逸开枪。

肖俊逸扮演的,就是那枚诱饵,引诱熊云龙出手的鱼饵。只要熊云龙开了枪,周华剑就能名正言顺地击毙他,为天海的贩毒集团彻底画上一个句号。

随着年关将近,天海的天气也越来越冷。腥涩的海风吹在脸上,让肖俊逸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虽说是当鱼饵,但肖俊逸可不是莽夫。他鼓鼓囊囊的衣服下面,是一件镶嵌着陶瓷板的防弹衣。

第一章 瓮中捉鳖

熊云龙纵然身经百战,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更多是圆滑,而非精悍。这些年,他忙于迎来送往,疏于训练,枪法是否依旧精准,实难预料。肖俊逸心底盘算着,他未必能一枪爆头。

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集装箱,朝周华剑微微颔首。

周华剑的身躯似一片风中落叶般颤抖着。他紧贴着集装箱的边缘,以近乎扭曲的姿势,极力捕捉着视野内每一个移动的身影。

复仇的火焰是支撑他苟延残喘至今的唯一动力。眼看着夙愿即将达成,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了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的后背,纵横交错着十五道可怖的伤疤——两道是发疯的妻子留下的,其余十三道,是他无法承受那噬骨的痛苦,亲手用刀割下的。

若有人问周华剑,仇恨究竟是什么?

肉体的痛楚早已变得麻木,真正令人痛不欲生的,是灵魂深处那无尽的煎熬,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绝望!

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

他都活在悔恨的炼狱之中,如果没有手刃仇人的信念支撑,他早就崩溃,早已结束了这不堪重负的生命!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仅仅是瞥见缓缓停下的出租车,周华剑便无比笃定,熊云龙,这个罪魁祸首,终于现身了!

熊云龙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头顶一顶橘色帽子,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他收敛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气焰,刻意装出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仿佛一个刚从外地归来,风尘仆仆的打工者。

他抬头扫视着天海码头停靠的渔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旁人或许无门可入,他却另辟蹊径,总能找到一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假渔民”。他们打着捕鱼的幌子,实则从事着走私、贩毒、偷渡抛尸等种种非法勾当。只要能给出足够诱人的报酬,他们便可以将法律视若无物。

熊云龙仔细观察着码头上停泊的每一艘船只,试图通过舷号寻找到自己想要联系的人。突然,他注意到一辆熟悉的车,以及懒散地躺在引擎盖上的肖俊逸。

常言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然而,熊云龙终究不是寻常之辈。他悄无声息地握紧了藏在身上的枪柄,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多年官场生涯让他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若是要抓捕罪犯,他必定会调集大批警力,将目标可能藏匿的地点围得水泄不通,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他想更进一步,还会在抓捕成功后,邀请媒体记者前来拍摄一段亲自抓捕罪犯的“英雄”戏码。

熊云龙曾经无比享受这种猫鼠游戏带来的刺激与快感。他沉醉于掌控一切的权力,以及代表正义谴责罪恶的优越感。

但此刻,他已经仔细观察了三圈,却并没有发现其他警察的身影。这意味着,出现在这里的只有肖俊逸一人。那么,肖俊逸此行绝非为了抓捕他。

哪有领导会亲自下场抓人的道理?

再结合他对肖俊逸行事风格的了解,那种大张旗鼓、耀武扬威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熊云龙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真相——肖俊逸应该是想单独与他谈一谈,很有可能是来谈判的!

毕竟,肖俊逸的屁股也并不干净。他曾策划煤气罐爆炸案,覆灭了西陵帮,还涉嫌绑架勒索,以及灭口邱长天。与肖俊逸相比,熊云龙甚至觉得自己干净得像一只纯洁的小白兔。

因此,他更加笃定,肖俊逸不敢与他彻底翻脸,这次前来,必然是想用利益交换。

尽管自认为已经看穿了肖俊逸的心思,熊云龙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藏在衣服里的枪,一步步向肖俊逸走去。

肖俊逸仰望着略显阴沉的天空。自从上次下雪之后,太阳似乎特别喜欢玩捉迷藏的游戏,就连天空的颜色也失去了往日的明亮。

他注意到周华剑挥动的手腕,立刻意识到目标已经出现。望着那道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他语气轻松地说道:“来了?”

短短的两个字,听起来像是老友间的闲谈,又像是熟人之间随意的寒暄。

听到这样的招呼,熊云龙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故作轻松地回应道:“不来不行啊!有些年轻人下手没个轻重,一点都不讲武德!老子都快被逼成了过街老鼠……”

肖俊逸缓缓坐起身,上下打量着熊云龙,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胸前:“衣服里藏的是什么,往下压一压,别走了火。”

熊云龙倒是很听劝,原本鼓胀的羽绒服,明显下沉了两寸:“肖主任,如此大费周章的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聊吗?”

肖俊逸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骤然变得冰冷:“熊局,现在我是兵,你是贼,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共同语言,还有什么好聊的吗?”

“当然有。我手里还掌握着一个庞大的运输网络,每个月的收益不低于三千万。我要是走了,难道你就舍得让这个网络瘫痪吗?”熊云龙故作镇定,试图用利益打动肖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