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急转直下

熊云龙听了肖俊逸的回话，脸上乐开了花，甚至有些飘飘然，随即命令道：“打开免提，我倒要听听，杨队长想跟我说什么！”

随着免提开启，熊云龙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响起：“哎呦喂，这不是杨队长嘛！怎么着，不好好养你的伤，突然想起我来了？”

电话那头，杨进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说道：“熊局，最近我总感觉浑身不对劲，这儿疼那儿痒的，各种毛病都冒出来了。您看，能不能考虑给我办个病退？我也好出国看看病，治治身体。”

这已是杨进能想到的，最为体面的收场方式，也是在权衡利弊后，最能保全自身利益的无奈之举！

熊云龙闻言，不由得仰头大笑，声音洪亮而畅快：“杨队长，你能这么想，我真是倍感欣慰啊！就按你说的办，我全力支持！”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径直挂断。杨进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多年的心血与付出，顷刻间化为乌有。纵然心中百般不甘，万般难以接受，却也不得不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原以为前方尽是坦途，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不曾料到，最糟糕的情况，终究还是猝不及防地发生了！

鑫鑫出租车公司的地下室里，肖俊逸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只微不足道的小蝴蝶，仅仅只是扇动了几下翅膀，竟会引发如此离谱的变故。

曾经那个铁骨铮铮，拥有钢铁般意志的汉子，如今竟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只见他面色惨白地瘫倒在地，双眼空洞而迷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剑哥，你这是生病了，还是……又碰了那玩意儿？”肖俊逸的声音，虽然竭力保持平静，却依旧无法掩饰那丝颤抖。即便他再不愿相信，事实也已摆在眼前——周华剑满脸颓废之色，神情亢奋中又带着异样的空虚。

明明上一世并非如此！为何这一世，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呢？

周华剑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在听到肖俊逸的问话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羞愧，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

“在哪儿搞到的？”肖俊逸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但吐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别问了，行吗？就让我保留一点自己的秘密吧。”周华剑的声音沙哑而干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以前，我每天都咬紧牙关，哪怕把牙齿咬碎，也要想着如何才能追查到那个害我的凶手！”

“现在，凶手总算是找到了，我却不得不开始掰着指头数日子，计算着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结束。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反正报仇之后，我也不打算继续活下去了，倒不如趁着现在，好好地享受一下……”

从周华剑的眼底深处，肖俊逸捕捉到了一丝决绝的死意。他明白，周华剑并非是在开玩笑，而是早已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有些人，即便还活着，却早已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或许，现在苟活于世的周华剑，仅仅只是一缕执着于复仇的残魂！当年那个年轻气盛、满怀理想与抱负的周华剑，早在六年前家破人亡之时，就已经彻底死去了！

如今，明知道熊云龙就是罪魁祸首，却还要强行压抑着周华剑的复仇之火，为了所谓的大局观，为了彻底摧毁整个贩毒集团，为了将所有的罪犯都一网打尽！周华剑也一直都在苦苦支撑，最终却憋出了这难以承受的心病。

肖俊逸凝视着周华剑的双眼，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却哽在喉咙，不知从何说起！

周华剑粗重地喘息了几声，才艰难地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狼狈，很可笑？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吧。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情我！”

“等着这次的任务结束之后，每年清明的时候，能记得给我带上一瓶酒，一包烟，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周华剑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但扭曲的五官却组成了一副痛苦的面具。或许，对于他来说，死亡反倒是一种解脱。

事情变得太棘手了！肖俊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默默地离开了地下室。他刚一走出，便看到了守候在外面的大军和于虎。

“怎么办？要不要采取强制措施？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要是就这样废了，实在是太可惜了！”英雄惜英雄，大军对周华剑充满了敬佩之情，实在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他自甘堕落。

“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靠他自己去领悟。如果剑哥一心只想做一块烂泥，那么即便我们把他捆起来，他还是会变成一块烂泥！”肖俊逸说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精神消耗极大，总感觉有些心力交瘁。

于虎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染上赌瘾的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染上毒瘾的人，做事更是毫无底线！当然，我不是在怀疑剑哥，只是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小心谨慎一些。”

肖俊逸目光深沉地看着于虎，缓缓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担心剑哥一旦嗨上了头，会在外面胡言乱语，万一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咱们大家伙儿可就都不安全了。所以，是不是应该先把地下室里的那些东西转移走？”

自从有了钱之后，肖俊逸又给了于虎三百万，这些钱全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枪支弹药。如今的地下室，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军火库，一旦真的暴露，大家伙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肖俊逸沉思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行，小心驶得万年船。转移的时候务必小心谨慎，千万别在路上出什么岔子。”

“大军，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盯着周华剑，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我去见一个人，至于后续该怎么做，我们电话联系。”

想要妥善解决周华剑的问题，就必须借助更高层的力量，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终究还是需要心药医！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街道上飞驰而过，道路两旁的皑皑白雪，早已被堆积成垛。原本已经结冰的路面，虽然湿漉漉的，却丝毫没有再次结冰的迹象！

第一章 雪夜惊变

若从另一面审视，季念忠亦非全然无用。至少，在灾难降临时，无论其举动是出于博人眼球，抑或真心为民，终究为天海市民的出行带来了便利。

驶出天海市区，路上的车辆渐稀。肖俊逸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取出手机，拨打萧钢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萧钢其人，优点诸多，唯独过于固执，甚至有些古板。约定在荒滩的水泥管处碰头，即便寒意凛冽，他仍坚持在原处等待。

这段时间，肖俊逸已掌握了足够的情报，并确信季念忠便是幕后老板。只需逼走杨进，再将其转化为污点证人，便可收网。

原本他还想深入挖掘，看看能否揪出更大的鱼，但考虑到周华剑的状况，肖俊逸决定不再拖延，必须提前行动。

此次与萧钢会面，肖俊逸旨在统一思想，然后向安昌明建言，望这位领导能体谅小学弟几近崩溃的情绪，助他早日达成心愿。

抵达城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皑皑白雪覆盖着大地。临近荒滩时，路边突现一排车辆，警灯闪烁，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起初，肖俊逸并未在意，逐渐降低车速，准备配合检查。然而，他在查车的警察队伍中，看到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警觉瞬间涌上心头。

本应病退离境的杨进，竟出现在此地查车？他手臂上吊着绷带，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模样，着实诡异至极！

肖俊逸再次拨打萧钢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他的眼神逐渐锐利，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难道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肖俊逸果断做出抉择，调转车头，驶入对向车道。

就在转向之际，肖俊逸始终留意着杨进的动向。只见他掏出手枪，毫不犹豫地朝自己方向连连扣动扳机！

情况危急！

杨进敢于开枪，必有所依仗。联想到始终无法接通的萧钢电话，肖俊逸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啪！”后车窗玻璃应声破碎，子弹擦着车窗飞过。寒风呼啸，肖俊逸缩着脑袋，原本有些慌乱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此刻绝不能慌张，情绪激动于事无补，反而会使情况更加糟糕。

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瞬间提升，肖俊逸猛打方向盘，并未返回天海，而是朝着汉西省方向疾驰而去。

座机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肖俊逸连忙拿起，原本以为是萧钢来电，却没想到是大军。

按下接听键，便听到大军带着几分惊慌的声音：“俊逸，出事了！周华剑失踪了，我跟于虎正在四处寻找。同时，一群刑警包围了鑫鑫出租车公司。”

“虽然还没有找到周华剑，但所有的枪械装备都已经转移完毕。我跟于虎就地隐匿，只有王西被控制。带队的人好像是栾金安……”

坏消息中，总算夹杂着一丝好消息。只要枪械已安全转移，大军、于虎、周华剑未被抓捕，即使遇到再大的难题，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肖俊逸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对着大军吩咐道：“所有电话卡全部停用，启用C计划，我们单线联系。”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那些见不得光的经历，这辈子的肖俊逸格外小心，不仅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各方面的关系，还制定了好几套备用计划，代号分别为ABCD等等。如果一切平安无事，这些计划便只是纸上谈兵。

一旦人生出现不可控的变故，这些备用计划便会立刻启动，大家的联系方式也将由明转暗。

肖俊逸向来谨慎，甚至带有些许悲观主义。最近日子太过顺遂，他以为这次行动胜券在握，甚至开始盘算着该如何庆祝，多少有些得意忘形，结果乐极生悲，真的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再三思量后，肖俊逸决定致电安昌明。倘若事情真如自己所料，已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那么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官职最高的安昌明身上。

怪了，真是太怪了！电话依然无人接听，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要知道，萧钢是天海市公安局长，安昌明是汉中省公安厅副厅长，两人的职业特殊，职位更特殊，手机理应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状态，漏接电话的概率极低，两人同时漏接电话的概率，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若非刚刚接到了大军的电话，肖俊逸几乎都要怀疑，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

警笛声由远及近，身后三辆警车紧追不舍。

肖俊逸已无暇思索其中的缘由，必须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要不被抓捕，日后总能找到翻盘的机会。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从公路上冲了下去，直接驶入村庄里的土路。随着车轮颠簸，肖俊逸不断观察着四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