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身为饵

好在厉兵头脑清醒，深谙掌控主动权之道：“既然人是刑警队抓获，审讯也是由你们负责，不如就当咱们两家联合办案。等到案件水落石出，军功章上，治安队和刑警队各占一半，岂不美哉？”

“厉队长果然气度不凡！我先替刑警队的兄弟们，谢谢厉队长高抬贵手。”朱刚见机行事，一番吹捧后，转头瞪向肖俊逸，“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嫌疑人移交给厉队长？”

肖俊逸纹丝不动，只是朝厉兵伸出手，眼神坚定。

不等厉兵开口，朱刚就咋呼起来：“肖俊逸，你想干什么？你可是刑警，明目张胆索要好处，是知法犯法！”

肖俊逸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朱刚一眼，随即目光转向厉兵：“厉队长既然要人，又要联合办案，想必手续都带齐了吧？咱们公事公办，手续到位，人我立刻放。”

跨部门办案，主导权归属往往取决于上级部门的协调，若协调不成，则由上级直接指定。因此，厉兵若想顺利带走张潇，务必出示市局的正式公文。若肖俊逸严格按流程办事，甚至还需政法委的签字盖章。

肖俊逸此举，意在拖延时间，同时吸引张潇及其背后势力的注意。他盘算着，只要能拖到晚间新闻播出，整个天海市的民众都将看到张潇的丑态。届时，再想保张潇，就得掂量掂量，这投入与产出是否成正比，会不会因此引火烧身。

厉兵略显愠怒，紧盯着肖俊逸：“你小子，是故意给我出难题吧？”

肖俊逸摇了摇头，毫不示弱地反击：“明明是你在为难我！案子进展顺利，眼看就要收尾，你非要横插一脚！”

“现在我同意移交，你却想空口白牙，凭一张嘴就把人带走，当我们刑警队的面子是摆设吗？”

“我们的脸也是脸，不是鞋底，任人踩踏！”肖俊逸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朱刚一眼，“当然，某些人主动犯贱，非要热脸贴冷屁股，那就另当别论了。”

朱刚气得脸色涨红，恨不得立刻和肖俊逸理论一番，但感受到周围同事们鄙夷的目光，又怕惹起众怒，只能强压怒火。

厉兵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着肖俊逸：“好！好！好！真是好样的！不就是要移交人犯的手续吗？我现在就去办！”

气势汹汹而来的厉兵，又气急败坏地走了。

所有人都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一场暴风雨似乎正在酝酿。

抬腕看了看时间，肖俊逸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距离晚间新闻播出还有两个小时，只要张潇的丑闻能在天海市电视台播出，必将引发轩然大波。到那时，无论是厉兵，还是张局长，亦或是更高级别的人物，都将不敢轻易袒护张潇，毕竟民意不可违。

2000年，远未进入移动互联网和自媒体时代。那时，家家户户依赖电视和广播获取信息，官媒的影响力巨大，收视率居高不下，分量举足轻重。

甚至有些电视台，会偶尔播出一些大尺度的节目，整个社会风气开放而充满活力，人们渴望了解世界，兼收并蓄。

举个例子，泰坦尼克号，大多数人看到的都是删减版，而CCTV6敢在电影频道播放高清无码的未删节版。

那个时代，电视台尚未实行分级制度，艺术与真相如同脱缰的野马，自由驰骋。肖俊逸坚信媒体人敢为人先的勇气，一旦决定播出，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打马赛克。

朱刚挪到肖俊逸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拎不清自己的分量。厉兵可是治安队的大队长，一级警司！”

“肖俊逸，你又算什么？不过是刚从部队转业，运气好才分到刑警队，肩上顶着一颗豆的二级警员罢了！”

“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问厉兵要手续，是嫌命长了吗？”

肖俊逸轻蔑地扫了朱刚一眼：“我还真想不明白，你这样卖力地维护厉兵，是能指望他提拔你，还是能给你加工资？”

“虽说同在一个系统，但分属不同部门。厉兵又不是你的顶头上司，有必要这么没尊严吗？”

“更何况，你是刑警队的一员，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让大家伙跟着你一起丢脸！”

朱刚察觉到周围人眼神不善，意识到自己犯了众怒，连忙试图挽回：“我和你这种人根本说不清楚，人情世故你懂不懂？我一向对走捷径的人嗤之以鼻，对上级领导充满敬意……”

朱刚越说越没底气，干脆一挥手：“肖俊逸，你就得意吧！别以为攀上了个好岳父，吃了软饭，就看不起人了。我告诉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肖俊逸毫不留情：“什么叫我看不起大家伙？我只是单纯看不起你！”

第一章 情妇局中局

“你这等虚伪至极的家伙，倒也罕见，今日我算是开了眼界！”肖俊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目光如炬，直刺朱刚那张涨红的脸。

“莫非，承认我比你更胜一筹，脊梁比你更硬，对你而言竟如此艰难？”肖俊逸毫不退让，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

朱刚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恼羞成怒，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毕竟真动起手来，朱刚自知不是肖俊逸的对手，与其自取其辱，倒不如先行退避。反正厉兵那边即将办妥手续，届时自有他人来收拾肖俊逸。

望着朱刚那灰溜溜逃离的背影，众人顿时爆发出阵阵嗤笑。小人他们见得多了，但像朱刚这般纯粹的小人，着实不多见。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办公室的门再度被猛然推开，厉兵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公安局移交犯罪嫌疑人通知书。

厉兵心中怒火中烧，一见到肖俊逸，便毫不客气地将那份文书狠狠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现在手续齐全，可以移交了吧？”

肖俊逸拿起文书，细细审阅了一番，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开口问道：“厉队长，你是张潇嫖娼案的主办人？”

“那是自然，不是我，难道还能是你吗？”厉兵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语气生硬，他已然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和气。既然肖俊逸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不会给肖俊逸留情面。

肖俊逸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厉队长，既然你是案件的主办人，那么恐怕张潇暂时还无法移交给你。”

厉兵顿时怒火中烧，他猛地指向肖俊逸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手续一应俱全，为何偏偏我是主办人，就不能移交嫌疑人给我？”

“稍安勿躁，且听我把话说完。”肖俊逸目光如刀，紧紧锁定厉兵的双眼：“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与张潇长期共同包养同一名情妇！根据回避原则，厉兵，厉队长，你同时也是此案的涉案嫌疑人，因此，张潇嫖娼案不宜由你亲自侦办，相反，你还需积极配合调查。”

“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血口喷人！你这分明是在故意针对我……”厉兵的辩解声嘶力竭，却显得底气不足，空洞无力。

在场的众人皆是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多少都研习过一些心理学，从厉兵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慌乱，那是发自内心的惊慌失措！

“是否是信口雌黄，是否在针对你，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所以厉队长，张潇可以移交给治安队的其他同事，唯独不能移交给你。还望你能理解配合！”

“另外，在后续的调查过程中，还需要你的积极配合。”肖俊逸故意将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们的人已经前去抓捕那位传说中的‘共用情妇’，届时她会对你进行当场辨认，要不现在我先给你拍张照片，方便她进行辨认……”

厉兵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肖俊逸，你莫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周亮拉着一名衣着朴素的女子走了进来，他伸手指着厉兵，厉声问道：“你仔细看清楚，是不是这个人长期包养了你？”

那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身形瘦小，身高不足一米五，面容白皙，楚楚可怜，宛如一朵柔弱无助的小白花。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厉兵，并未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那无声的控诉，胜过千言万语。

厉兵顿时彻底崩溃，他声嘶力竭地喊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讲！我可是治安队的队长，肩负着扫黄打非的重任。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的清白！”

“现在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包养我的人，是不是我！”厉兵口中虽然还在竭力辩解，但他的眼神却不断地向那女子传递着某种隐晦的信号。

这女子虽然贪图钱财，但却并不愚蠢！张潇已经被牢牢地铐在窗户上了，而厉兵也被堵在了办公室里，眼下唯有坦白从宽，或许还能争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就是你跟外面那个男人一同包养的我，我每逢周一、周三、周五便要陪他，而周二、周四、周六则要陪你，甚至在周日的时候，你们两个禽兽居然还一起……”

擦！众人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他们瞬间瞪大了眼睛，甚至情不自禁地向这边挪动了几步，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厉兵的身躯剧烈摇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原本是想要来捞张潇脱身的，却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被卷入了这趟浑水。真是悔不当初！

原本躲在一旁悠闲喝水的栾金安，在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后，直接被一口水呛到！他剧烈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气息平稳后，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你们治安队的人，平时都玩得这么……精彩吗？”

“厉兵，厉队长，人，你今天是带不走了，现在请你配合调查。这里的详细情况我会如实向局里汇报，至于这个案子该如何处理，我将完全听从局里的安排。”栾金安语气严肃，不容置疑。

厉兵顿时有些慌了，他声色俱厉地对着栾金安吼道：“你竟然敢怀疑我？”

栾金安却显得格外淡定，他缓缓说道：“厉兵，你也是一名老警察了，配合调查是每位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现在我仍然把你当做厉队长看待，还能给你保留一些体面，你可千万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你不想要这份体面，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肖俊逸向前踏出一步，从腰间抽出锃亮的手铐，还对着厉兵挑了挑眉毛。那眼神仿佛在说，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铐起来。

在场的都是干警察的，自然具备辨别是非的能力，他们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哪些话是真情流露，而哪些话又是虚假伪装。

厉兵敏锐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拒不配合，即便栾金安不出手，肖俊逸也绝对不会手软，到时候他可就不止是丢人那么简单了，而是要颜面扫地，彻底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