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美人如蝎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

海关大楼外，华灯初上，将这肃穆之地染上一层暖色。沈知泉刚从海关提取完所需材料，正欲下楼，却见一群人熙熙攘攘地涌向一条走廊。定睛一看，肖长河、陆有光、邵万章、邓常青等领导赫然在列。他心中一动——是省市领导来视察了。每年“六二六”禁毒日前夕，省厅都会例行视察，前几日同事们还在议论，没想到今日便已成行。

一股好奇心涌上心头，沈知泉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那群人身后，向证物房的方向走去。

证物房地处偏僻，位于走廊尽头。站在门口，只见众人围聚在一个一人多高的保险柜前，程墨文正站在一旁，声情并茂地讲解：“……此保险柜采用指纹和虹膜双重电子锁，是最后一道安全屏障，确保柜内物品万无一失……”

领导们一边听，一边频频颔首，显然对这里的安保措施十分满意。人群中，几个年轻的警员手持纸笔、相机，应该是警队内部的宣传人员。H市公安局宣传科的一名女警正向程墨文仔细询问安保细节，他耐心的一一解答。

沈知泉并非视察组成员，本不该靠近，但听着程墨文认真细致的讲解，便忍不住驻足旁听。仿佛心有灵犀一般，程墨文突然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知泉。

他笑着点点头，示意自己不会进去。程墨文心领神会，趁领导们不注意，朝他隐蔽地眨了眨眼，用口型示意——晚上见。

沈知泉回以一个微笑，心中涌起一丝暖意——忙完明天，他们就能好好休息了。

时间飞逝，指针指向23点42分。

沈知泉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案卷。龚正荣始终闭口不言，魏远提供的证据也十分有限，许多关键证据仍需警方搜集。他正埋首苦读，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皓推门而入，一把拉住沈知泉的胳膊，语带兴奋：“哥！有新发现！”

不由分说，沈知泉被弟弟拽到了隔壁的办公室。沈皓迅速坐到电脑前，指着屏幕说道：“我把姜建东遇害当天小区保安的监控录像又仔细看了一遍，发现了一些问题。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定格着一段截取的视频画面——杀手的身影。沈皓将鼠标移到那人的耳朵处，不断放大、细化。渐渐地，一只耳朵清晰地显现出来，一个微小的黑点突兀地出现在耳垂上。

“那是……耳洞？！”沈知泉惊呼出声，“难道杀手是个女人？！”

“没错！”沈皓语气肯定，“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但我反复确认过，这绝对是耳洞。我估计凶手之所以包裹得如此严实，就是为了掩饰女性身份。可惜的是，凶手始终低着头，无论进出小区，都没能拍到她的脸。”

沈知泉紧盯着屏幕，反复查看那段视频。只见那人走出小区，抬手似乎摘下了墨镜，随后朝旁边看了一眼，伸手打开车门……

“等等！”沈知泉突然叫道，他指着屏幕斜上方，“这里，是不是照到了那女人的脸？”

沈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面安装在路口的凸面镜，用于方便来往车辆观察路况。镜面上，果然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立刻开始对那片区域的图像进行处理。人像逐渐清晰，再清晰，最终，那女人的面容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上。

“这人……”沈知泉一时有些恍惚，“这张脸，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什么？！哥，你见过她？！”沈皓急切地问道。

“她……”沈知泉努力回忆，仔细辨认着那女人的脸，突然脸色大变。“这是今天去海关参观的那个女警员！！……”

与此同时，H市海关大门前。

门卫室里，一名门卫仰躺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他的额头正中，赫然一个清晰的血洞。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海关大楼门前。白天跟随省市领导前来视察的女警，此刻已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衣衫，她举起手中的枪，指向车内之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请吧，程墨文警官……”

深夜，23点53分。

海关大楼内部，一片寂静。只有证物仓库外的走廊上，还亮着昏暗的灯光。两名值班警员坐在外间，百无聊赖地闲聊着，驱散着阵阵袭来的困意。

突然，一阵“哒哒哒”的声响打破了宁静，像是某种东西滚过地面，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两名警员顿时睡意全无，立刻抓起手边的电棍，警惕地看向门外。然而，声音却戛然而止，外面一片死寂。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先出去查看情况。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目送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