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局中局

“邓伟通，抬起头。”审讯室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沈知泉将几张照片甩到桌上，纸张摩擦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贺一鸣的尸体支离破碎，血肉模糊。邓伟通的眼神闪烁不定，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沈知泉眯起眼睛，捕捉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施压：“几个证人指认，贺一鸣是替你出货的马仔。他携带超过五百克高纯度货品，证据确凿，你难逃其咎。不过，我们也清楚，你不过是魏远手下的一颗棋子。他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你没必要替他卖命。”沈知泉的声音带着一丝诱导，“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邓伟通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如果我说了，真能减刑？”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沈知泉承诺。

“那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不能把我和魏远关在一起！他会杀了我的！”邓伟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

“这需要请示上级。”沈知泉不动声色，“关键在于，你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邓伟通闻言，立刻激动起来：“我知道魏远在你们警察局的眼线是谁！”

此话一出，整个审讯室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沈知泉身上。

沈知泉的脸上波澜不惊，他沉声问道：“魏远在公安局有内鬼？”

“是！他有人通风报信！他知道你们的所有行动！”邓伟通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要见你们领导！保证我的安全，我就说出他的名字！”

两小时后，省公安厅陆有光处长，刑侦大队肖长河大队长，相继赶到审讯室。在得到领导的亲自承诺后，邓伟通终于吐露了实情。

“那是去年的事了，当时我们损失了一批货，货源紧张。有一天，我去给老大汇报情况，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他在打电话，他称呼对方‘董警官’，说什么‘如果你能把这批货搞回来，好处少不了你的’……然后他就发现了我，立刻挂断了电话，还骂了我一顿。我当时就知道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赶紧溜了……没过多久，货源就恢复了，一切都恢复了正常。我就明白了，老大在警局里有人……”

“董警官”三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想到一个人——化验员董和！

“董和，三十九岁，H市刑事技术化验室化验员。离异，有个八岁的女儿，跟着前妻生活。在H市警局工作十年，表现平平，没有突出功绩，也没有重大过失。我们调查了他的财产状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收入。”方礼源向众人汇报。

陆有光眉头紧锁：“沈知泉，你认为董和的嫌疑有多大？”

沈知泉略一迟疑，缓缓说道：“我们之前确实怀疑过他，他是那批货品的复检员，是最后接触货品的人，有作案的机会……只是……”

只是，沈知泉记得，董和身形瘦弱，与监控录像中那个体格健壮的男子，截然不同。

陆有光和肖长河低声商议片刻，最终，陆有光下达指令：“带董和回来，接受调查！”

再次被带入专案组的董和，神情憔悴，脸色苍白，早已没有了初次问询时的镇定。他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没过多久，就崩溃了。

“那件事……是我做的……”董和的声音颤抖。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知泉紧紧盯着他。

“我……”董和沉默许久，长叹一口气，“我被魏远威胁了……”

“去年五月，我和我老婆吵架，独自一人去酒吧买醉，喝了很多酒，隐约记得有个女人过来搭讪……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宾馆房间里，旁边躺着那个女人。我当时吓坏了，以为自己酒后乱性，扔下钱就跑了……结果第二天，警局接到一起凶杀案，死者就是那个女人！我看到照片，顿时如坠冰窟，死亡时间就在我离开宾馆前后！我不敢声张，晚上回家，收到一个匿名快递，里面是我和那个女人赤裸相拥的照片！我知道，我被人算计了……”董和痛苦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