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刨锛索命

12月22日，拂晓。

北方的冬日，天色总是迟迟不肯放亮。然而，此时的马路市场早已喧嚣鼎沸，人头攒动。

一位年过五旬的老妇人步履蹒跚地出现在市场边的小路上。她一边走，一边仔细检查着菜篮子里的菜肉。今天是冬至，按照老习惯，晚上要包顿热气腾腾的饺子。

忽然，一个身影迎面而来，与她擦肩而过。老妇人正专心致志地盘算着晚上的菜谱，并未留意到那人悄无声息地停下了脚步，然后，鬼魅般地转过身——

一道寒光骤然划破空气——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老妇人应声倒地，菜篮子里的白菜滚落一地……

12月25日，上午九时。

今日阴云密布，九点钟的光景，天空不见一丝明媚的日光，反而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微红。欢快的圣诞音乐在空气中回荡，甜美的女播音员的声音传来：“今天有雪，将会是一个白色圣诞节……”

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边飞快地向上爬楼，一边焦急地讲着电话：“喂，你帮我和领导说一声，我把文件落在家里了，我拿了东西就过去……”

女子脚步匆忙，迎面而来的人赶紧侧身让路。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女子刚要挂断电话时，突然感到后脑一阵劲风袭来——

砰！

女子重重地摔倒在楼梯上，手机顺着台阶滚落下去，听筒里还传来对方不安的询问声：“喂？喂？”

12月28日，夜晚。

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从饭店里走了出来，舒坦地打了一个饱嗝。饭店里还不时传出推杯换盏的喧闹声。男子脸上露出笑容——工人们辛苦了一年，难得有机会这样轻松地聚一聚。今天大家都领到了过年红包，自己又自掏腰包请客，他们肯定要一醉方休了。

男子披上外套，迎面吹来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路上的行人纷纷戴着帽子，缩着脖子，而男子却被酒气蒸出了一身热汗。他沿着漆黑的小路往家走去，这一带的路灯总是时好时坏。今夜月色昏暗，男子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双脚步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砰……

……

咔嚓，咔嚓。

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将昏暗的楼道照得忽明忽暗。闪光灯下，一具中年女性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两层楼梯间的缓步台上。她的头蜷缩在一角，凌乱的头发下，隐约可见她那已经变得青白的脸庞。她的后脑血肉模糊，一片黑红，鲜血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程墨文站在尸体下方的台阶上，看着蒋睿恒小心翼翼地抬起女子的头，仔细观察她后脑的伤口。沈知泉则站在蒋睿恒身旁，神情凝重地看着他验尸。

“死因是颅骨破裂导致的脑出血，死者后颅骨有多处伤痕，这混蛋下手越来越狠了。”蒋睿恒站起身，摘下手套走到沈知泉身边，沉声说道：“这是第五起了吧？”

沈知泉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不知哪位作家在哪部作品中说过这样一句话：年关难过。这句话用在警察身上，似乎显得格外贴切。每年的十二月份，都进入了一年中案件高发期。北方此时寒冷异常，昼短夜长，建筑、装修等临时工种也陆续停工，闲散人员大量增加，整个社会都开始变得不安定起来。再加上许多人抱着“捞一票好过年”的心理，盗窃等犯罪率几乎直线上升。

而今年的年关，似乎格外难熬。从十二月中旬开始，市内接连发生了四起刨锛案。凶手尾随独行之人，将其引至偏僻之处，然后用锤子猛砸被害人后脑。算上今天这起，已经造成四人死亡，一人重伤的恶劣后果。五天前，市局就将这起案件列为本市一号公案，要求所有部门通力合作，全力侦破此案。沈知泉作为刑侦队重案组组长，自然是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局里，长时间的工作和巨大的压力让他比之前更加消瘦，原本就刚毅的面庞，更显冷峻。

沈知泉沉默地盯着尸体看了许久，才转过头问程墨文：“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程墨文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看过了，小区依然没有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