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喜宴暗流

“听到了没，沈皓？你哥说他请客！”程墨文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一阵欢呼的回响。

沈知泉嘴角也跟着扬起，像是被那份喜悦所感染。电话铃声再次响起，他笑着接起：“小皓参加比赛的事，你怎么瞒得这么严实？”

电话那头，程墨文的嗓音放轻了些，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了什么。“你弟说他紧张，不让我透露半点风声。这次比赛，刑侦技术含量可不低，我原本只是让他去试试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拿了个第一回来，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程墨文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沈知泉的笑容更加灿烂，眼神中充满了欣慰。“看来，他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何止是热爱，简直就是天赋异禀。还记得上次那个画家杀人案吗？那是他第一次出现场，竟然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你们兄弟俩，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沈知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那份活泼劲儿，在他身上可是不多见的。

“是是是，您沈队最了不起！”程墨文笑着打趣，随后话锋一转，又恢复了正经。“我一会儿让小柔去订地方，晚上可别迟到啊！”

说完，他又压低了声音，补充了一句：“你弟弟，挺想你来的。”

“放心，一定到！”沈知泉的语气斩钉截铁，随后又带着一丝真诚，缓缓说道：“墨文，谢谢你。”

听筒中传来程墨文温柔的轻笑，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沈知泉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一抬头，却发现姜建东正默默地坐在对面，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似乎一直在等待着自己。沈知泉心中涌起一丝歉意，“抱歉，接了个电话。”他连忙坐回座位，有些愧疚地说道，“你怎么不先吃啊，等我做什么？”

“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发生什么好事了？”姜建东问道。

“哦，警局的同事告诉我，我弟弟在警务科技比赛中拿了一等奖。”沈知泉解释道。

“哦，对了，我都忘了，你弟在S市。他也当警察了？”

“嗯，在法证组，就是咱们这儿的刑侦技术员。不过那边是一个独立的建制，人很多，技术也很全面……”说起工作，沈知泉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姜建东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微微一笑，说道：“看来你在这儿干得挺顺心的。”

沈知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建东……”

“别，别露出这副表情。你干得顺心，我也替你高兴。”姜建东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沈知泉，之前的事，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因为我犯的错，不仅连累你遭人埋怨，还差点调动工作……是我连累你了。”

“都过去的事了，就别再提了。”沈知泉打断了他的话。

午餐的后半段，两人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默不语，但气氛却始终有些尴尬。吃过饭后，沈知泉准备打车回警局。姜建东帮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目送他上车。

“你回去吧。”沈知泉说道，“鹏程那边，我们可能还会过来。”

“没关系，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姜建东回应道。

“还是算了吧，你在他们手下工作，我怕你为难。我们自己能查。”沈知泉拒绝了他的好意。

姜建东笑了笑，“你这么说，就是跟我见外了。”

“不，公私分明。”沈知泉的态度十分认真。“我走了，再见。”

“好，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沈知泉扭头回望，只见姜建东依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离开。沈知泉转过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些并不久远的往事，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

“978环，好枪法。”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赏。

“你也不赖，977。”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谦虚。

“认识一下吧，我叫姜建东，扫黑组的。”

“沈知泉，刑侦队重案组。”

“沈知泉？你就是那个去大军手下卧底的沈知泉？”姜建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嗯。”沈知泉淡淡地应了一声。

“哈哈，原来是你！谢了哈，你们抓了大军之后，我们也顺藤摸瓜，抓了好几个家伙，端了好几个团伙。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姜建东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激。

“花园路的那个私家车主被杀案，你们查得怎么样了？”姜建东问道。

“姜队，你这是在查岗吗？”沈知泉笑着反问道。

“嘿嘿，就随便问问。”姜建东打了个哈哈。

“还在查，案发时间在半夜，没有目击证人，不太容易。”沈知泉叹了口气。

一张纸，突然扔在了桌面上。

“这是？”沈知泉疑惑地问道。

“昨天逮了几个小混混，他们正好在那一片儿混的，我就顺便帮你问了几句。他们说那片儿有几个小混混，总喜欢半夜砸车偷东西。我已经让把那几个家伙的姓名长相写出来了，你去查查看，说不定会有收获！”姜建东解释道。

“真的？谢了！”沈知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沈知泉，你不是说你们刑侦队人手不够么？今天调个副队长给你。”上级的声音传来。

“沈队，警员姜建东向你报到，以后请沈队多多指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建东？！”沈知泉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沈队，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姜建东笑着说道。

“呵呵，扫黑组的破案高手来我们队，是我们赚到了。”沈知泉也笑着回应。

“得了，你们俩就少在这儿互相戴高帽了！我可告诉你们俩，你俩这回到一组了，以后重案组的破案率一定要比现在还高！”上级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期许。

“是！”沈知泉和姜建东齐声应道。

第八章 迷雾重重

“沈知泉，你中午怎么又没去吃饭？跟你说过多少次，胃不好更要规律饮食。喏，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份。”建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沈知泉接过饭盒，眼神却飘忽不定，“建东……”

“嗯？怎么了？”建东不明所以，放下手中的文件。

“那天，去李光北情妇家搜查时，刚子的那串钥匙，是你第一个发现的，对吧？”沈知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建东一愣，似乎没想到沈知泉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是啊，怎么了？案子都快结了，你还想着这个？”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内心的不安。

“能把发现的过程再详细地说一遍吗？”沈知泉追问，目光紧紧锁定建东的脸。

“就是我进去搜查的时候，在客厅沙发下面发现的。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建东略显不耐，眉头也微微皱起。

沈知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今天又去了那个小区，碰到了一位物业的清扫工。他说，李光北的情妇曾经雇他做过一次全面的清洁——就在我们去搜查的前一天。”

建东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那又怎么了？肯定是李光北怕留下证据，才让她情妇找人清理现场。”

沈知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不，你没明白。我问过那个工人，他说李光北的情妇说家里闹蚂蚁，所以工人们全面喷洒了灭虫药——包括沙发下面……”

建东沉默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知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刚子遇害是在我们搜查前三天，如果那串钥匙真的是刚子被杀时掉在那里的，钥匙上一定会被均匀地喷上一层杀虫剂。可是，昨天我从检察院那边了解到，那钥匙上只有局部有零星的杀虫剂成分！也就是说，那钥匙不是刚子掉在现场的，而是有人事后放进去的！那屋子除了李光北之外再没人去过——直到你发现那串钥匙！”沈知泉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刺建东的心脏。

“沈知泉，我……”建东的眼神开始躲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伪造证据是犯法的！你是个警察，怎么能知法犯法！”沈知泉猛地站起身，指着建东，声音近乎嘶吼。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替刚子报仇！你想想，刚子出事前，就是在调查李光北小弟的事情！之前李光北就对我们很不爽了，刚子又在接手案子后就出事，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建东也站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辩解。

“就算凶手是李光北，我们也要找到真正的证据，而不是伪造！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人发现证据有问题了，我们连把他弄进监狱都够呛！”沈知泉痛心疾首地说道。

“不，沈知泉你想想，李光北的情妇已经死了，他并不知道喷药这件事，只要你不提物业公司的口供，就没人知道……”建东试图说服沈知泉。

“不行！这事如果我不知道便罢了，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就绝对不会让你这么做！”沈知泉斩钉截铁地拒绝。

“沈知泉！！案子都已经送审了，你现在抽走这份证据，很可能就审不下去了！”建东急切地说道，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审不下去就抽回来重新查！总之我不能让这案子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沈知泉的态度异常坚决。

“再查，你就保证能找到证据证明是李光北杀人吗？！沈知泉你自己说说，李光北逃过多少次了？有多少个案子我们明明知道是他做的，可是就是抓不了他！是，这次是我给他下套，可他李光北进监狱也不冤枉！”建东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总之我绝对不允许你这么做！建东，这件事你最好自己去跟局长说，如果你不去……我就自己去找局长。”沈知泉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沈知泉，你！……”建东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话可说。

“……沈队？沈队？沈知泉！！”

一声呼唤猛然响起，将沈知泉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他猛地回过神，看到程墨文正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关切。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程墨文问道。

“哦，没什么。来找我有什么事？”沈知泉揉了揉眉心，试图掩饰内心的波动。

听到沈知泉这么问，程墨文撇了撇嘴，一脸的不满，“你忘了你答应过你弟弟什么啊？！”

“啊？”沈知泉一惊，这才想起晚上要一起吃饭的事情。他抬头一看表，竟然已经快六点了！“糟了！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沈知泉，不是我说你，你对你弟弟能不能上点心？”程墨文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要不是我走之前过来看你一眼，你是不是就又对你弟弟失约了？”

“明白明白，抱歉抱歉。”沈知泉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拿起外套。其他人早就已经出发了，他自己因为工作耽搁了，没想到回忆往事，竟然差点错过了时间。

“我可告诉你沈知泉，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弟弟劝得对你有些改观的，你要是再这么三心二意，小心你弟弟对你彻底失望！我也帮不了你！”程墨文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是是！晋哥大恩大德，小弟没齿难忘。”沈知泉说着拉起程墨文的胳膊往外走，“走走走！咱们这就过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只有愉快的对话声，透过楼梯间，隐隐传来。

许柔订的位置是海底捞。这家火锅店因为菜品新鲜，服务周到，向来顾客盈门。现在又是初冬时节，天气转冷，来吃火锅的人就更多了。一帮人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等到一间包间。这也恰好成全了沈知泉和程墨文，大家刚落座，他们俩就到了。

“你们俩这时间掐的可真准啊。”李嘉宇笑着对两人说道，一边招呼服务生加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