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冤家路窄

上午八点三十七分，某拆迁工地，尘土飞扬。

程海洋走在最前面，引领着法证组的几人，一边介绍着情况：“这是个老旧小区，三天前开始拆迁。今天早上，工人们按计划推倒最后一栋楼，清理废墟时，在石块堆下面发现了一具尸体，立刻报了警。”他抬手指向前方，“就在那里。”

碎石嶙峋，高低不平，几人小心地踩着瓦砾，来到尸体旁边。尸体面朝下，被大大小小的石块掩埋着，显然是从废墟中扒出来的。一旁，蒋睿恒的助手，助理法医小王，正在和一个年轻人交谈着。程墨文一眼就认出了他。

“小王，怎么是你？睿恒呢？”程墨文走上前问道。

小王连忙打招呼：“晋哥，蒋医生今天早上有点事出去了，我给他打过电话，他说让我先把尸体运回局里，他稍后会赶回局里进行尸检。”

“好吧，也行。”程墨文点点头，转而对沈知泉说道：“那我们就先开始勘察现场，等他回来再慢慢解剖吧。”

“好。”沈知泉应了一声。

两人走到尸体旁。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下身穿着一条沾满灰尘的长裤，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身赤裸，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触目惊心。最严重的伤势集中在头部——后脑几乎完全被砸扁，白色的脑浆混着鲜血溢了出来，令人作呕。

沈皓别过头，不忍再看。这死相，实在太过惨烈。

沈知泉在一旁补充道：“据施工工人说，他们发现尸体被压在石块下后，立刻动手扒开石头，希望能救出人来。但挖开后发现人已经死亡，所以就没敢再移动尸体。”

程墨文眉头紧锁，盯着尸体，许柔和苏墨涵的表情也有些异样。李嘉宇看向程墨文，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程墨文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示意沈皓拍照取证，然后说道：“先把他翻过来看看。”

秦凯和程海洋走上前，合力将尸体翻转过来，露出死者的面容——果然是个男人。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围观的工人们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回事？你们认识死者？”方礼源立刻问道。

工人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工地负责人。负责人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个人叫王大庆，之前负责这片小区拆迁动员工作。”

“详细说说。”沈知泉追问道。

负责人吞吞吐吐地说：“其实我们跟他也不算太熟，只知道他是负责动员拆迁的。每次拆迁，总会有人不愿意搬走，需要有人去做思想工作。王大庆就是负责这方面的人。这片小区也是一样，大部分住户早就搬走了，但还有几户钉子户，一直不同意搬迁，让我们没法开工。王大庆为了这件事，跑了很多趟，我们也是因此才认识他的。直到上周，那几户钉子户终于同意搬走了，我们这才开始拆迁。”

“既然人都搬走了，王大庆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负责人连忙解释道：“不过王大庆这人喜欢喝酒，以前经常找人一起喝酒，有时候喝多了，就会跑来这边睡觉……警察同志，他今天肯定也是因为喝多了睡着了，才没听到广播的！我们动工之前真的广播警告过很多次了！”他的语气急切，似乎想极力撇清关系。

“头儿，如果真是这样，倒也说得通。”秦凯凑到沈知泉耳边，低声说道：“人喝醉的时候会觉得热，你看这王大庆，这么冷的天光着膀子，估计就是喝高了自己脱的。看来这应该是一起意外事故。”

沈知泉没有说话，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觉得秦凯的分析很有道理。然而，就在这时，程墨文走到沈知泉身边，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案子，有些问题。”

重案组的几人闻言，顿时一惊。沈知泉连忙问道：“什么问题？”

“王大庆不是被砸死的。”程墨文的表情严肃，语气肯定，“在被砸之前，他就已经死了。”

“什么？！”重案组的几人惊呼出声。程海洋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晋哥，你说真的？”

程墨文点点头：“如果王大庆是被砸死的，现场应该有大量的血迹才对。但现在现场的血迹很少，死者身上的伤口出血量也极少。这说明，死者在被砸之前就已经死了。刚才小王测量过死者的肝温，死亡时间应该在昨天半夜。”

“半夜？”方礼源皱起眉头，“那死者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个，就要等睿恒详细尸检后才能知道了。”程墨文转头看向沈知泉，“所以，你们还是好好调查一下死者的情况吧。”

沈知泉点了点头，立刻吩咐众人分头行动，收集资料。